&esp;&esp;莉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袍子的下摆。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esp;&esp;从那天起，她学会了另一种应对方式。

&esp;&esp;既然认真交流会被无视，既然表现出在乎会被伤害，那就干脆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好了。

&esp;&esp;她开始故意在课堂上提出一些古怪的、甚至有些刁钻的问题，把导师问得哑口无言。她开始用夸张的语调说话，配上古灵精怪的表情和手势。她开始故意在别人讨论严肃话题时，插进一些完全无关的、幼稚的玩笑。

&esp;&esp;“莉亚那个怪人。”

&esp;&esp;“她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手指点点太阳穴）

&esp;&esp;“别理她，她就是想引起注意。”

&esp;&esp;这样的议论，她听到了。但她反而笑了，笑得更夸张，表现得更“怪”。

&esp;&esp;至少，这样他们是在议论“她”，而不是无视她。

&esp;&esp;至少，这样她可以告诉自己：我不是因为被排斥而难过，我是因为根本不在乎才这样。

&esp;&esp;人际关系变成了恶性循环。她越表现得古怪，别人越疏远她；别人越疏远她，她越需要用古怪来掩饰受伤。

&esp;&esp;然后，那一年，父亲又回来了。

&esp;&esp;莉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她整理了所有成绩单——全是优秀。她练习了最新学会的复合圣光术，甚至偷偷尝试将一点光元素融入治疗术里，创造出了带着杀菌效果的新法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二十遍问候的表情，不能太热切，不能太冷淡，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女儿对父亲的尊敬和想念”。

&esp;&esp;父亲到家的那天，她站在门口，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esp;&esp;马车停下。父亲下车。看到她。

&esp;&esp;“父亲，欢迎回家。”莉亚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我最近在魔法学院学习很顺利，导师夸我有天赋。我还自己改良了一个治疗术，效果比标准版本提升大概百分之十五。”

&esp;&esp;她停下来，屏住呼吸。

&esp;&esp;父亲看着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映出她紧张的脸。

&esp;&esp;然后，他点了点头。

&esp;&esp;“嗯。好好学。”

&esp;&esp;说完，他提着行李，径直走进宅子，走向书房。

&esp;&esp;莉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sp;&esp;阳光很好。宅子很安静。手里的成绩单被攥得皱巴巴的，改良治疗术的演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她慢慢低下头。

&esp;&esp;原来，不管她变成什么样

&esp;&esp;他看不见她。

&esp;&esp;永远看不见。

&esp;&esp;莉亚睁开眼睛。

&esp;&esp;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教会宿舍那种刻着圣纹的石顶，也不是魔法学院宿舍那种朴素的木板，而是……白色的，平整的，上面挂着一盏简单的圆形吸顶灯。

&esp;&esp;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esp;&esp;昨天。幻境崩溃。强光。然后……她和小雨姐姐出现在了一条奇怪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会跑的金属盒子，高楼大厦，穿着古怪衣服的人群。

&esp;&esp;小雨姐姐说，这里是她的“家乡”。

&esp;&esp;但小雨姐姐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了极其熟悉又极其遥远的东西。她拉着莉亚，在街上茫然地走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带着莉亚走进了一栋居民楼，敲开了一扇门。

&esp;&esp;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小雨，她瞪大了眼睛。

&esp;&esp;“小雨？！你……你跑哪去了？！昨天一晚上没回来，我和你爸都快急死了！”

&esp;&esp;“妈，我……”小雨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遇到了点事。这是莉亚，我……远房表妹。她家里有点情况，暂时……暂时来我们家住几天。”

&esp;&esp;“表妹？”小雨的母亲看向莉亚，眼神从焦急转为疑惑，然后又软化下来，“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

&esp;&esp;就这样，莉亚以“远房表妹”的身份，住进了小雨的家。

&esp;&esp;昨晚，小雨的父母给她收拾了客房——一间小小的、但很整洁的房间。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他们对她很热情，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多大了、在哪里上学、父母是做什么的。

&esp;&esp;莉亚按照小雨事先小声交代的，含糊地回答：&esp;“之前在国外学校。”“父母……在国外工作。”

&esp;&esp;小雨的父母似乎完全没有怀疑。他们只是感慨“这孩子真不容易”，然后给她准备了新的毛巾、牙刷，甚至翻出了一套小雨以前的睡衣。

&esp;&esp;现在，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陌生的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esp;&esp;莉亚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身上穿着那套过于宽大的旧睡衣，布料柔软，但款式简单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esp;&esp;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esp;&esp;“莉亚，醒了吗？”是小雨的声音。

&esp;&esp;“醒了。”莉亚应了一声。

&esp;&esp;门开了。小雨已经换上了那套浅蓝色的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esp;&esp;“洗漱一下，吃早饭。”小雨低声说，“我爸妈……有话要说。”

&esp;&esp;莉亚点点头，跟着小雨去了卫生间。一切都是陌生的——拧开就会出水的水龙头，挤出来是薄荷味的膏状物，按下按钮就会冲水的白色瓷具。

&esp;&esp;她笨拙地学着小雨的样子刷牙洗脸，然后来到餐厅。

&esp;&esp;小雨的父母已经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白粥，煎蛋，榨菜，还有几片面包。

&esp;&esp;“莉亚来啦，快坐。”小雨的母亲笑着招呼，“睡得习惯吗？”

&esp;&esp;“习惯，谢谢阿姨。”莉亚小声说，在小雨旁边坐下。

&esp;&esp;早餐的气氛一开始很平常。小雨的父母问了小雨昨天到底去了哪里，小雨含糊地说“和同学出去玩，错过了末班车，在同学家住的”。他们虽然责备了几句，但更多的是担心。

&esp;&esp;然后，小雨的父亲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esp;&esp;“对了，莉亚。”他看向莉亚，表情温和，“昨天晚些时候，我们接到你父母的电话了。”

&esp;&esp;莉亚拿着勺子的手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