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神色各异,有的面带得色,有的眼神闪烁,而伶舟洬的脸上,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疲惫、亢奋与某种孤注一掷。
她试着以最委婉的方式提醒,借着谈论朝中某位清官被贬的传闻,暗示宦海沉浮,需守住本心。
起初,他还会敷衍几句“夫人多虑”、“我自有分寸”,后来便直接冷了脸,淡淡一句“夫人还是安心打理内宅为好”,便将她所有未出口的关切与忧虑,堵了回去。
直到那一日,一个春寒料峭的午后。
彼时户部度支郎中贺琮既畏罪自戕,遗物尽付伶舟洬毁弃。商氏婉叙者,素念旧谊,私恻其状,乃潜为收敛,恐有家牍要物遗落。
检至一册,见纸页胶结若浸膏脂,中隐有异物。遂以指轻叩徐分,竟得密函一纸,藏于扉页层叠之间。
“臣琮再拜顿首:臣自知罪深负山,然有肺腑之言,不敢不陈于陛下……”
商婉叙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成了冰柱,又轰然炸开,碎片刺得五脏六腑剧痛无比。那痛楚她禁受不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晴雪
庭院的地上铺着一层薄而脆的晴光,风过时,卷起细雪如星尘,在光柱里纷扬旋舞,竟似碎琼乱玉。
几株老梅虬枝如铁,偏生迸出胭脂似的红萼,幽香被冻得格外清锐,一丝丝渗入肌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