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的沉痛:
“臣家门不幸。内子近年来心疾愈发严重,时常精神恍惚,妄言呓语。臣怜其病体,不忍严加管束,谁知她竟受人蛊惑,写出如此荒诞不经、污蔑亲夫之信……臣,臣实在痛心疾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强压下心中的悲戚,重新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地望向御座:“陛下,臣愿与内子当面对质,亦可请太医验看其病情,以证臣之清白!”
这番辩解,可谓滴水不漏,情理兼备。他将贺琮定性为“怀恨构陷”的小人,将夏侯昭贬为“攀诬求活”的贱商,将商婉叙塑造成“疯妇呓语”的病人,将所有的物证人证都轻描淡写地归为“伪造”、“不可信”或“受人蛊惑”。
甚至他还以退为进,主动提出对质、验病,姿态放得极低,显得坦荡无比,毫无惧色,反而衬得指控方有些咄咄逼人、证据薄弱。
陆眠兰听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早知道伶舟洬巧舌如簧,心智诡诈,却万万没想到,在这金殿之上,面对如山铁证,他竟能如此面不改色、颠倒黑白,将那些沾满鲜血、承载着无数冤屈与牺牲的“真相”,如此轻描淡写地扭曲成“构陷”与“疯话”。
每一个字从他温雅的唇间轻轻吐出,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既愤怒,又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