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要学习如何进行花丝镶嵌。
午后的阳光透过工作室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将工作台照得透亮,舒亦坐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各种制作工具。
“花丝镶嵌大致分为9个步骤,分别是,拔丝、搓丝、掐丝、填丝、攒、焊、堆叠、编织、镶嵌这些手法。”
陈寒声拿起一团金丝递给舒亦,“游龙的头已经提前制模做好了,你需要做的就是用这金丝将龙须和祥云做出来。”
舒亦接过那团柔软的金丝,指尖触感微凉而柔韧,她仔细听着,将步骤牢牢记在心里。
“先从拔丝开始。” 陈寒声做了示范,他先将金丝用喷枪微烤一下,随后放入拔丝板孔洞,再用钳子将金丝拔出,“这个比较简单,金丝达到我们想要的粗细就可以了。”
“这第二步呢,就是搓丝。”他将金丝剪切一定的长度,两根并在一起,再用一块光滑的木块压住金丝,在桌上匀速搓动,“这一步,力道要匀,速度要稳,这样做出来的花丝才规整。”
舒亦点点头,模仿着他的动作开始尝试,起初几次总是力道不均导致螺旋粗细不一,渐渐的,她找到了感觉,手上平稳动作,一气呵成。
“不错,上手很快。” 陈寒声夸赞道,“再来下一步。”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头西斜,工作室里只偶尔传来两人低声的交流。
“这里,祥云的弧度要更飘逸一些,可以参照这个古纹样。” 陈寒声指着图册上的一处细节。
“游龙的龙须末端可以稍微上翘,显得更有神韵。” 他拿起一根半成品,轻轻调整。
舒亦手上动作不停,根据陈寒声的建议调整细节,花丝镶嵌这工作极其耗费功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令舒亦的脖颈和肩膀开始发酸,眼睛也有些干涩,左手食指的伤痕时不时就被按压,泛起阵阵刺痛,但她只是悄悄活动一下手指,便又继续。
陈寒声将一杯咖啡放在舒亦手边,温声道:“休息一下,不急在这一时,花丝镶嵌是慢工出细活,讲究的是心静手稳。”
舒亦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咖啡,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再次拿起工具。
直到夜色深沉,舒亦手中的游龙翡翠袖扣终于收尾完工。
舒亦放下手中精细的镊子,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高度集中的精神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身的疲惫,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却无法从那对袖扣上移开。
指尖隔着一段距离,虚虚描摹着游龙的轮廓和金丝的纹路,舒亦心里在涌起成就感的同时还隐隐有些忐忑。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完美。” 陈寒声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仔细端详着成品,眼中满是赞叹,“舒舒,你这手稳程度,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第一次做花丝镶嵌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天赋和用心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看向舒亦无意识揉捏左手手指的小动作,关切问道:“累坏了吧?手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酸。” 舒亦笑了笑,将左手往回收了收,“寒声哥,这些天谢谢你的不吝指教。”
“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陈寒声转身从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将那对袖扣放入特制的凹槽中,三对风格各异的袖扣自上而下排列着,泛着莹润的光泽,“给,大功告成,这份礼物,沈晏一定喜欢。”
“希望吧。” 舒亦低声说,接过盒子仔细收进自己的包里。
离开工作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舒亦垂着头慢慢走向车位,在她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辆车挨得很近,舒亦侧过身体正要上车,忽而听见一道开门声响起。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
黑车上下来的人,身姿挺拔,熟悉的轮廓令舒亦瞬间愣住。
“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晏就站在几步之外, 路灯的光线从头顶斜斜洒下,让他一半面容隐在阴影里,他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时那套衣服, 而是换了一身黑色双排扣高定西装, 通身矜贵气派。
他迈开长腿, 不疾不徐的绕过车子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轻响,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两步的距离,他才停下。
“顺路, 来和你一同回家。” 沈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低沉。
夜风拂过,卷起舒亦耳边的碎发, 也让她骤然回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说完她又忽而想起,沈晏在她身边安排了安保, 他会知道她在哪里也很正常。
那么,这些天自己一直待在这里,他岂不是早就知道?
沈晏微微偏过头, 目光掠过工作室二楼亮着灯的巨大落地窗, 那里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陈寒声显然也看到了楼下的一幕,抬手朝他们随意挥了挥。
沈晏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目光又落回舒亦有些失措的脸上, 路灯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情绪,但那份仿佛早已洞察一切的气场,几乎让舒亦的心虚无所遁形。
“累了吗?” 沈晏反问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让两人更近了些,他们站在两车之间狭小的缝隙里,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呃还、还好。”舒亦有些紧张的回答。
他垂眸看着她,“我喝了酒,你来开车?”
听闻这话舒亦倏然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惊慌失措:“你、你喝酒居然还敢开车?周助和司机呢?”
沈晏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几乎被夜风吹散,他伸手,很自然的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她微凉的耳廓,“沈太太,很晚了,他们也要下班。”
看着舒亦紧张的模样,他又解释了一句, “周承安送我过来才离开。”
舒亦耳朵上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听着沈晏低沉含笑的声音,她的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嗯好。” 她低声应道,手指有些慌乱的在包里摸索车钥匙,又问道:“你的车怎么办?”
“明早司机会来开走。”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解锁。
沈晏抬步绕到副驾驶一侧,舒亦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舒亦扭头看向身侧,这辆于她正合适的车,此时坐进沈晏高大的身躯却稍显局促,不过即便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他也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属于沈晏的混合着淡淡酒气和木质调的气息瞬间充满小小的车厢,比方才在车外更加浓郁,也更具有侵略性。
舒亦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启动引擎。
车子平稳的滑入夜色中的街道,车厢内一片安静,舒亦专注看着前方路况。
她隐隐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侧脸上。
“讲座,有趣吗?” 等红灯的间隙沈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她白天的行程。
他果然问起了这个舒亦磕绊着回道:“还还行,学到了很多对我论文有用的知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变换的红绿灯,不敢去看他。
“嗯。” 沈晏应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讲座之后,一直在学校?”
难道边月没和他汇报自己的行程?
“呃去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