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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1 / 2)

抬眸看向正在锅炉边忙活的老妇人,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个大娘的模样,头发花白了大片,却还是精神抖擞。

而正好对方刚送走一对男女顾客,便瞧见了在店门前站了许久的石念心和楼瀛二人,立马招呼着:“二位可是要买胡饼?刚出炉的,可香着呢!”

石念心上前,伸出手朝对方比了个五:“我要五个!”

店家立马应下,动作利索地拣出五个胡饼,用油纸打包装好,递向石念心。

楼瀛眼中掠过温和的笑意,这场景,仿佛又让他看见了当初的自己和石念心在上元灯会下吵吵闹闹,自己却轻易被石念心三言两句打发过去,最后跟在她身后任劳任怨的画面。

自觉地上前掏出银子递向店家,店主接过,瞧这面前的二人衣衫富贵,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见楼瀛手中接过四个胡饼,好让这姑娘腾出手来方便她边走边吃,眼中还盈着满目的宠溺,店家忍不住道:“今晚多是有情的一对男女相约着出来,父女同行的倒是少见哩!”

“瞧这模样,姑娘,你爹对你可真是有够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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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回忆par。

楼瀛:破防![愤怒][愤怒][愤怒]

咳咳,其实也没有老得这么夸张,只是古代一般结婚生子比较早,早一点可能十五六岁就当爹了,所以这个年龄差才会看起来……

查了一下,古代七夕其实除了姻缘,还会有其他比如展示女子纺织心灵手巧的活动或者祈愿。还有比如女子已婚未婚发髻的问题,文中就不用考据了,没写就当做是没有就好了。

你爹对你可真上心!

你爹……

爹?

楼瀛脸上笑意骤然僵住。

猛地转过身, 死死盯着老妇人:“你说什么?”

店家对上他冷得要吃人的目光,沉甸甸的威压下,她膝盖都发软了, 哪儿还答得出话!

好半天才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地吐字:“我, 我说你们父,父女,感情……”

“够了!”

楼瀛怒喝打断她的话,惊得周围人群倏然一静,纷纷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无知妇人!”

石念心尚不明所以, 便只见得楼瀛脸色沉得滴墨,猛地转身拂袖而去,负气大步离开, 怔了怔,连忙追上去。

“你怎么啦?”

到一处僻静的河岸边,楼瀛听到身后追上来的石念心的声音,才停下来脚步,

背对着她, 迟疑许久,才缓缓转身,目光沉沉望向她。

他身后是如墨的曲水河畔,只有河面上明明灭灭几盏河灯, 在夜色中点缀着忽闪忽闪的光亮。

而石念心身后正是街市的方向, 长街灯笼满悬,烟火璀璨, 在她身上洒下流光溢彩,亮堂得与他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他们身侧是一座年岁久远的石拱桥,今夜其上被挂满剪纸刺绣彩灯, 装点成鹊桥的模样,桥上一对对相依相偎的佳侣携手而行,有的一看便是对般配的才子佳人,有的虽然相貌平凡、衣着简朴,但也是年岁相仿、情投意合。

但是般配的都是别人。

石念心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啦?”

双手还捧着吃了一大半的胡饼,见楼瀛不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吃起来。

一个胡饼吃完,看向还被楼瀛攥在手中的剩下四个胡饼,楼瀛的手死死捏着油纸包,几乎要将油纸揉烂。

石念心走近,歪着脑袋将自己凑到楼瀛眼前,眼中满是困惑不解。

楼瀛低下头,偏过脸,避开看向石念心的脸。

片刻后,石念心才后知后觉地忽然恍然大悟:“哦!你是因为,她说你是我爹,你不高兴了?”

楼瀛抿着唇,没有说话。

但当听到“爹”一字时明显更加难看了的脸色,已经替他做了回答。

石念心反倒觉得有趣,眨眨眼,踮起脚,向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没心没肺地唤了一声:“爹?”

说完不等楼瀛回答,自己就已经先后退几步,咯咯笑了起来,道:“不对,按皇宫的规矩,是不是应该唤父皇?”

“石、念、心!”楼瀛铁青着脸,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石念心笑得天真,恍若未觉楼瀛满身的寒意,“我还没有过爹娘呢!”

“不过,为什么她会把你当做是我爹啊?”

石念心毫无芥蒂的笑刺进楼瀛眼中。

是啊?

为什么他在别人眼中,就已经到了被当做是石念心爹的模样了呢?

面前的石念心依然保持着十五年前……又或者说,是二十三年前,他们在荒石山上初见时的模样。

石念心本就是偏稚气的五官,巴掌大的脸颊还些许未褪的婴儿肥,一双杏眸中比常人更大的眼眸乍一看总是透出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懵懂——

即使如今他早就知道石念心非是她面上看着这般乖巧,若是偶尔藏了些坏心思,但眼中顽劣的笑意也同样让她显出独属少年人的活泼灵动。

经过这些年人间烟火的滋养,甚至比当初初见时的孤傲冷清更多了几分人情味,显得愈发鲜活,更像是一位不识人间烦恼事的未出阁富家小姐了。

而反观自己呢?

年近不惑,头上的白发再也不是简单束起便能藏住的了,即使他每日已经下意识减少对镜自视,但他却欺瞒不住自己,自己额间、眼角,早已被岁月留下刻痕。

当年那个妇人一句“郎君和夫人看着便真是般配的一对璧人”犹在耳畔,可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站在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身边,他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石念心见他不说话,又仔细地打量他许久,忽然伸出手,触碰着他鬓边的一缕白发,目光跟随着指尖一路从鬓发游移至他的眉间,紧拧的眉头中是化不开的郁结。

石念心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感叹,又带着几分新奇的笑意:“楼瀛,原来你已经那么老了啊。”

轻飘飘一句话,如有千钧重。

楼瀛望着石念心的笑靥,眉间苦涩更浓。

当初他缠绵病榻,太医便曾直言相告,以他的身体状况,只能以虎狼之药强行续命,但即使恢复过来,也是提前透支了生机,恐早衰而难以长寿。

如今面对岁月磋磨,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轻轻覆上石念心的手,将一切都化为无力长叹:“是啊,怎么会这么快,朕就这么老了呢……”

回宫的马车上,楼瀛一言不发,身上弥漫着显而易见的沉重低气压,而石念心已经将一路逛街买的东西全部吃完,此刻手中正拿着一对男女面人儿在仔细瞧着,其中那个女子面人儿,还特地让摊主做成了灰色头发。

“还是我比较好看!”石念心满意地点点头。

又凑到楼瀛面前,疑惑道:“你还在不高兴吗?就因为她说你是我爹,因为我说你老?”

可是说他变老了,这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吗?

那肯定就是因为不想当她爹了。

见楼瀛依然沉着脸没搭理她,石念心善解人意地说道:“放心,你当不了我爹的,毕竟你是人,我是石头,连物种都不一样。人怎么可能生出石头呢?”

还补充了一句:“还是我这么好看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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