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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1 / 2)

此时“辰星”的身影呈现出雪花噪点,“幻影之友”的机械核心失效,他的真实面目渐渐呈现,但如今尚且模糊。

“怎么,流沙首席……您是来嘲笑手下败将的吗?”

“辰星”举起几乎断掉的头颅,笑着问他,语声断断续续,如风中游丝。

流沙紧盯着他:“你究竟……是什么?”

“哈哈,在真面目被揭穿后……您应该也知晓了。我是一个可悲的冒牌货。”

“我知道。但你说过,你是‘幻影之友’的机械核心和人类身躯的结合体。迄今为止,你已经给我们展现了众多‘幻影之友’的功能——伪装成我的熟人,读取大家的记忆,混入扑克酒吧。”

流沙的目光冰冷,其中却似藏着一丝悲悯,他问。

“可是,作为人类的那部分功能又体现在哪里呢?”

“辰星”仰起脸,那五官、神态,与流沙所认识的辰星无异,此刻正不断闪出诡异的花点,如电脑故障时屏幕上烁动的色块。他悲楚地宛然一笑,道:

“流沙首席,兴许您早已猜到这答案了。”

————

方片站在熊熊烈火中,心焦如焚。种植园正在他面前崩坍、毁灭,原本雪堆玉砌一般的白墙砖变黑、卷曲,如鳞片般簌簌剥落。蕨类植物的羽状长叶在火中噼啪作响,好似在发出哀鸣。

火海的一端,红心和“刻漏”成员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方片的身影,红心急忙迎上去,臂膀一环,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随即问:“云石呢?”

“我……不知道。”方片目光有些飘忽,“他还没从火中出来。”

红心扭头对反叛军成员道:“拿呼吸器、隔热服来,鄙人去救他!”

“不,红心大哥,这太危险……”方片咬牙道。话音未落,一个人影突然冲破火海,迅捷地在地上一滚。当他站起身来时,灰头土脸的流沙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你小子……没事便好!”红心重重吸一口气,猛然伸出臂膀,揽向流沙,“身上有哪里受伤吗?”

流沙叉腰,得意地道:“没有,因为我是无敌的。”

红心放开流沙。看着方片和流沙完完本本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总算松了口气:“今天能捣毁时间种植园,也算是解决了集团2040分部在底层的势力,你俩是大功臣。在这儿歇一下吧,咱们将车子开过来。”

这时流沙才看到方片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白发欺诈师仿佛被瞬间抽去了骨头,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流沙挨着他坐下,方片喘气道:“你这坏员工,还记得吗,你来这里之前把我打了一顿,饿了我几天,还卸了我关节。就你这样忘恩负义,我还赶过来救你!你真应该给我发工资。”

流沙自知理亏。他干了一件大错事,简直是给方片拿住了余生的把柄。于是他别过脸去,仿佛把脑袋埋进沙里的鸵鸟,半晌才蚊子哼哼道:

“对不起。”

“算了,这也是2040分部制造出的闹剧。咱们本来要和2035分部开战的,不想2040分部蠢蠢欲动,倒先出了手。”方片叹息,“不过嘛,在这一战过后,想必他们已元气大伤,基本对咱们构不成威胁了。”

流沙想到时间种植园也算是自己的出生地,如今却湮灭在火海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这时他又听方片说:“虽然我有许多事确然说不出口,但也没有害你的心思。这些话信不信由你。”

流沙心想,事到如今,尽管还有许多疑问在脑袋里打转,比如方片为何既是辰星,又是“a-0”;比如方片与底层大爆炸又有什么干系,但那些问题于他而言已不紧要了。于是他说:“我相信你。”

方片一副很意外的模样,沉默片晌后说:“你先前才不信我,还恨我。恨我便算了,还要坑害我。”

不知是因火光还是什么别的缘由,流沙的脸一片赧红,又哼哼唧唧道:“这是意外。”方片说,“什么意外能用你那玩意儿搠另一个人?不是意外,是事故。”又贴近前,轻轻地道:“今晚我要以牙还牙,对你制造事故。”

流沙有些受不了了,竟突然希冀起自己已坏掉的脑部芯片死而复生,删除掉那一段与方片的荒唐记忆。

“怎么了,被我吓着了?”方片见他脸红耳热,露出一副狡诈而得意的神色。流沙闷闷地道:“我胆子很大,才不会被你吓到。”

他以前总觉得辰星死去之后,因在心中的形象无可改更,成为一种永恒,便样样皆好,现在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让他看到了一切缺点:欠薪、嘴贫、个儿也没十五岁时的自己看着高,关键是自己还和这劣迹斑斑的人睡了一觉,罪证确凿。于是他心烦意乱,不愿承认眼前的这人就是辰星。

但除此之外,他心里仍有种萌芽的感动。仿佛一直笼罩着自己的黑暗外壳被凿开,让他再次看到曾失去的星光。这里是2026年,他的过去,也是他的未来,彭罗斯阶梯首尾相衔,他在此时此地与伙伴们再度团聚。

“行啊。”他听见自己说,“不过得先回扑克酒吧。我很久没回家了。”

方片一愣,旋即轻快地笑起来。“我也是。”

车子开过来了,流沙搀着方片上车。种植园离他们愈来愈远,火光渐熄,如在天边坠落的夕阳。昏暗的螺旋城底层里,管线如枯藤般盘结,风呜呜地在罅隙间响,像吹响了荒凉的号角。忽然间,方片将他的脸扭过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轻柔的呼吸扑在流沙脸上,方片低声道:“没想到你从九年后来找我了。”

流沙说:“是的,跨越了光从地球到天狼星所需的时间。”又道,“第一次见面时,你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了?”

静默弥漫在车中,像柔软的帐幔,裹覆着他们。流沙所说的“第一次”并非是指他们交手之时,而是方片在废料场里遇见他、在朦朦细雨里向犹如丧家之犬的他伸出手时。那时方片的目光漠然却悲悯,仿佛已看穿一切。

方片道:“没有。”

然而流沙的视野里亮起红光,是测谎镜片在告警。这枚镜片在雪豹给他后,流沙一直戴着没摘下,他自己也险些忘了此事。于是流沙道:“你撒谎。”

“你看得出来?”

“是的,我是你肚里的蛔虫。”流沙有些得意地挺起胸膛,觉得自己总算在方片面前扳回一局。

“好吧,我真该吃点打虫药,把你打下来。我方才只是在想,集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杀我,竟把你培养成了清道夫。他们知道我最难下手的人是谁。”

听到这话,流沙的心不免怦怦直跳,又见方片翘起二郎腿,倚在车窗边,逗弄似的向他眨眼:“毕竟像你这样四肢发达、脑筋又笨的劳动力,天底下实在难找到替代的人了。”

流沙想捶他一拳,但还是极力按捺住这愿望,“像你这样心眼黑的坏老板,也是世所罕见的了。你从前和现在一样抠!工资都不愿多发一毫。”

方片看出他拳头青筋毕显,只是笑道:“这叫一如既往,葆有本色。还有,放下拳头吧。你从九年后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打我和睡我的吗?”

忽然间,一阵软风拂过窗沿,涌入车内。这时街边的显示屏在播放春日小径的画面,香花如雪飘散,是底层不曾有过的春天。而就在这背景下、一辆行驶的破计程车中,两个身影猝然靠近,随后相接、拥吻。

许久,紧贴的两人分开,唇齿间犹如残余着春天的气息。流沙用袖口抹一把嘴,坐回位子上,别过脸,然而耳根熟透了似的红。

“是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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