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望向教堂破碎的玻璃彩窗,在那之上,鲜红的伯利恒之星四分五裂,漆皮剥落,斑斑点点,如在垂泪。
他明白,这也许是他身为清道夫流沙要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
走出旧教堂,寒风浸骨,霓虹灯光在远方闪烁,将街道切割得支离破碎。流沙独自走在街道上,污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如有无数鬼魅在黑暗的街角窥伺。
兴许是找回过往的记忆后,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安的孩子。流沙回到扑克酒吧,走上露台。
出乎意料的是,阳伞下的沙发上早已坐着一个人影,跷着腿,正默然地望着底层的夜景。千万重灯牌、管线流光溢彩,构建出一个多彩而肮脏的世界。
流沙走过去,沉默着在另一张小沙发上坐下。桌台上放着一杯斜插着干橙皮的波本威士忌,像是为他准备的。那人手里也拿着一杯同样的酒,流沙嗅见一股醇厚焦香。
流沙拿起酒杯,两人闷声不响地喝了一阵酒。楼宇间嵌着的全息广告牌忽明忽暗,像无数只眼在眨动。过了许久,方片开口,声音轻缓:
“你看起来很不安,是来寻求我的安慰的吗?”
不知怎的,听见这声音后,流沙心底的郁悒反而驱散了。然而他嘴犟道:“谁想让你安慰了。”
方片微微一笑:“你在为不确定的未来而愁苦?没什么好愁苦的,未来是不确定的,这才是值得庆幸的事,说明我们不是在彭罗斯阶梯上苦苦打转,不论怎么走,都会走向一个注定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