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满是伤口,有被刀刃划伤的,也有被棍棒击打的淤青,鲜血顺着手臂、脸颊不断流淌,浸湿了警服。
妙可仪也脱了力气,她喘着气,就连抬起头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却仍然倔强地扭过了头去,回头看向了天空。
明明仍是黑夜,她眼前却仿佛被刚刚无数流出的血染成了红色一般,看什么都是红色、
一片刺目的红。
她闭了闭眼睛。
警察们的身影闯进这片血色的天空时,这片在冬天里枯萎的玉米地早就变成了修罗场,地面上仿佛盛开出一串串诡异的红梅一般,那是女人们搀扶行走时滴落的血,随着她们的脚步,一点点印成了一朵朵花。
周成巡姗姗来迟,看见那群不屈而挺拔的身影浴血而立着——瘸腿大姐用断臂夹着村长的羊皮账本,独眼女人怀里抱着哑女冰冷的躯体;
妙可仪将进染血的布包塞到怀里,她看着那些人,听到自己牙关因为打颤而发出的咯咯声,她无法控制地用怨毒而仇视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人,几乎对他们完全怒目而视着,眼中满是灼烧的恨意。
大概是眼睛睁的太久了,中间连眨眼都被她强行省去了,妙可仪渐渐感到自己眼前的红在逐渐淡去,慢慢变成了刚刚王清死去时那种淡淡的红色。
她胸口起伏着,像在确认自己还活着那样,不断机械的吸气、吐气,其他动作却怎么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