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靡。
他去过顾西靡他爸的公司楼下,五十多层的大厦,抬头看到顶,脖子会酸,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眼都睁不开。
顾西靡以后会站在大厦的最高处,那么高的地方,怎么可能看得见下面有什么人。
他甚至不在北京,他在比北京还远的美国。
那段时间,林泉啸写了很多歌,没给任何人听过,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听。
那个虚伪的圈子,融不进去也无所谓,他热爱的是摇滚乐本身,那些从血液里震颤而出的音符,他经常去不同的酒吧livehoe,在下面看着那些或年轻或已青春不再的人,用尽全力呐喊出对生活的不甘。
他一直都是站在舞台上的人,十八岁的年纪,他的人生应该才刚刚开始,但内心深处,他无法不产生恐惧,他害怕他人生中的重要时刻都已经过去。
那晚,演出的是个新乐队,他第一次听,还是和往常一样,他远离人群,靠在墙上看演出。
乐队玩的是噪音,现在玩这种传统噪音的不多,吉他音墙堆叠得很有章法,音色包括层次感都做得别具一格,不知不觉中,林泉啸站直了身体。
吉他手留着及肩的长发,漂成了白金色,两侧的头发遮住了脸,只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条。
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林泉啸向前,人潮阻挡着他的脚步,高举的手臂和迷乱的灯光妨碍着他的视线,但吉他声长出了钩子,紧紧拽着他的心脏,将他与舞台牢牢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