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晚自习九点四十下课,周衡带着江知秋和费阳他们分开后在黑网吧附近转了会儿,没看到张正,也没看到几个温中的学生。
双方都在演,周衡转了圈就和江知秋回家去了,看着江知秋进去关上院门后才回去。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周衡看了眼手机,几个小群这会儿正活跃,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群里除了走读生还有不少住校生,温中虽然要求交手机,但住校生人手一台模型机,真正的手机早就想办法藏起来了。
周衡没理会这些群,打开电脑查了会资料,出去倒水的时候忽然看到阳台林蕙兰新养的花,以及旁边一小团黑黢黢的影子,脚步一顿。
江知秋刚闭上眼不久,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持续震动,他原本不想理,但对方有誓不罢休的趋势,他只好妥协接了电话,沉默放在耳边等对方开口。
“钥匙丢下来,秋儿。”周衡说,“或者下楼给我开门。”
“……哦。”江知秋找到钥匙走到窗边,看到周衡怀里不知道兜了个什么站在院子里,把钥匙丢下去。
周衡捡起钥匙开门,一直没挂电话,江知秋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很快,但很轻,没惊动江渡和陈雪兰。
江知秋没锁门,周衡直接推门进来,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黑猫举到江知秋面前,“摸摸?”
周衡带过来的还是只刚断奶的小奶猫,小肚子胖嘟嘟,身上没有一根杂毛,黑黢黢的一只小猫,到稍微黑暗点的地方就能直接消失了,被周衡把着两只前腿举到江知秋面前,一点也不怕生,圆溜的小猫眼绿莹莹,歪着小猫头盯着江知秋,尾巴慢悠悠晃啊晃,“咪呜~”
“它叫啾啾,是只小公猫。”周衡蹲在江知秋面前,将小猫放到他腿上,仰头观察他的表情。
江知秋从小就招小动物喜欢,尤其是小猫小狗,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他太瘦了,但小猫踩在他腿上刚好能踩稳,尾巴竖着问号试探在他腿上迈开小爪子,柔软的爪垫在他腿上印出四枚浅浅的小猫爪印,腿上的毛轻轻蹭着皮肤,触感轻飘飘的,像羽毛,不太真实。
江知秋低头看着腿上的猫,许久之后才抬起手虚虚挨着它。
小猫脑袋在他掌心来回地蹭,然后柔弱无力地往他腿上一倒,拖着音调撒娇似的要他摸,“喵~”
小猫的身体温暖柔软,江知秋过了会才迟钝感觉到,指尖完全陷进小猫的软毛中,小猫四只爪子抱住他的手,湿漉漉的鼻尖蹭来蹭去,过了会开始舔他的虎口,轻轻叼着咬,呼噜呼噜的,和他玩得很开心。
微微的刺痛,但没磨破油皮,江知秋没有抽回手,静静感受这点疼痛。
很真实的疼痛。
他没说话,周衡无法直接从他的言语中发现什么。
猫还小,牙齿和舌头都还是软的,这会又明显是在和江知秋玩儿,周衡不担心它会弄伤江知秋,看了会他们的互动才慢慢抬眼继续观察江知秋。
江知秋低着眉,微表情变化不太明显,但周衡知道他现在其实是在一个有些放松和愉悦的状态。
周衡重新看向他捧在掌心的猫。
这只猫还这么小,完全看不出几年后那只超级大肥猫的模样。
林蕙兰喜欢猫,以前养过一只不小心走丢后一直没再养,这两天不知道从谁家的母猫那儿定了只小猫,今天才接回来。
上辈子周衡这个时候已经去七中了,还是从江知秋这里知道的这件事。江知秋欢天喜地捧着猫拍照发给他,他没带手机,直到周末拿到手机后才看到照片和他的微信。
微信的具体内容他不太记得了,但那张照片他记得很清楚。
江知秋是在他房间拍的照片,坐在他床上,小猫也像现在这样在他腿上翻肚皮跟他亲热,他刚剪了个特别乖的顺毛,穿的最简单的校服,一边捧着猫一边弯着眼睛看镜头,明眸皓齿,眼尾的痣明媚又漂亮。
周衡看见这张照片后顺手保存下来,后来做自媒体不小心把照片一起发出去火了段时间,传播度非常广,再后来——在他穿回来之前他看到有人又把这张照片翻了出来,十年前的手机像素差到仿佛自带滤镜,反倒给这张照片赋了层独特的魅力,又在网上火了一把。
网友追根溯源找到他这里,想从他的视频里看看那张照片里的少年的近况,但他早就在成立工作室后转型不再做视频,所以网友只找到了那只半挂猫啾啾,于是一直在评论区追问他现在怎么样。
他不太好。
周衡半跪半蹲在江知秋面前,手臂压着膝盖心说。
“咚咚——”,陈雪兰打断房间的安静,“睡了吗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