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走,不是柏油马路,而且前些天的雨水还没干透,踩着要再泥泞一些,潮乎乎的,不谨慎会半个鞋头都陷进淤泥里,等到了海滩边也不是好地儿,大礁石横竖堆在碎沙上,是完全没有被开发过的天然和粗糙。
他在石头上蹭着鞋尖的污泥时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大晚上走到这里来,越来越像个吃苦上瘾的傻帽儿。
邵令威想着,抬起头去看远处最高最大的那块礁石,他曾经跟施绘一起站在那块石头上看海平线上最后一点光晕。
那天施绘在太阳马上要落下去的时候突然起身拉他,鞋也没顾上穿,赤着脚就爬上了最高的那块礁石,也不管邵令威在身后担心她踩着尖砾。
她急得要命,边爬还边回头催他,生怕错过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看!”最后施绘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光脚站在黑礁石的最高处,伸长手臂指向远处,回头骄傲地扬着下巴,边微微喘气边朝他笑,眼里坠满夕阳。
他从没见过这样t的景色。
金色的暮光在海面上跳跃,最远处是一轮慢慢在水中融化的红日,带着最烈的炽热沸腾了整片海,让船帆摇摆,将海浪淬炼,最后在少女的瞳孔里染上未干透的玫瑰色,像末日乐园,又像黄金时代。
邵令威看着那块石头想,他还是带着些许师出有名的期待来的,只可惜此刻早已错过落日。
碎浪声里他突然听到断断续续的几声呜咽。
起初还以为是风鸣,细听才分清是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