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年岁稍长些的,都听得出江彦在朝谁发难。
江乘斌抱着江玙,清了清嗓,刚开口叫了声‘阿彦’,江彦便话锋一转。
“不过叔公说得也有道理,世家望族凡事都爱讲个名头。”
江彦轻抚衣襟起身,朝黄颖彤微微一点头:“从前玙仔记在黄姨名下,黄姨照顾这些弟弟妹妹实在辛苦,难免有自顾不暇之处。”
黄颖彤屏住呼吸,她最知道自己是如何‘照顾’江玙的,生怕江彦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曾经想要饿死江玙的事情说出来。
江彦却没再看她,只垂眸看向江玙:“既然如此,我便斗胆替亡母做主,将玙仔过到我母亲名下。”
闻言,众人脸色一变再变。
极度震惊之下,连反对的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江彦明显是有备而来,这个决定也绝不是临时起意。
甚至有人用不赞成的眼神,看向最先开口的那位族老,眼神中只传递了一个意思——
你说你惹他干吗?
本来是黄颖彤一脉没脸,现在所有人都没脸了吧。
原本最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婴孩,在江家的地位一跃而上,成为江彦之下的第三人。
江彦此举不仅是为江玙谋了个尊贵好听的出身,更意味着江彦母家的势力接受了江玙,将来会把他当成自家孩子一般扶持。
“明日正好是大年初一,论规矩要一早拜祠堂进香火,届时我会亲自敬告诸天神佛与列祖列宗,”
江彦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风轻云淡道:“从今往后,玙仔便是我在江家唯一的嫡亲弟弟。”
至于江家众人如何反对,江彦又如何一一破解,暂且按下不表。
总之,江玙的名字最终还是被写进原配夫人一脉,就落在江彦名字的下头。
他名字中的‘嘉’字,也正是此时隐去的。
江彦的名字里没‘嘉’,江玙自然也不会有,船王家族长子与幺子的姓名,就这样和黄颖彤所生的几个子女区别开来,泾渭分明。
黄颖彤每每看到江玙名字里少了一个字,都仿佛回到当年的除夕夜,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两巴掌一般难受。
直到后来江彦去世,八岁的江玙又被接回江家。
媒体不了解江家这段往事,在罗列江家子女姓名时,按照习惯排列,误把江玙的名字写成了江嘉玙。
当时并无人注意这个笔误,江玙年纪小,况且关于他的新闻少之又少,即便偶尔用错了名字,也没人刻意澄清。
阴差阳错,江玙的名字反而被藏了起来。
所以纵使江嘉豪出现在叶宸面前,叶宸也并未将他和江玙联系在一起。
冥冥之中,大哥好像又帮了江玙一次。
否则以叶宸的警觉和敏锐,理论上是应该多考虑一层的。
可偏偏江玙不叫江嘉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