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门,对着之前订下的备货单一一核对。
清爽酸甜的香气从餐桌那边飘来,是阿清打开了我们用来泡梅酒的玻璃罐。
刚入梅雨季的初夏,还有黄叶落尽时的入冬,是我一年中心情最差的两段时间。因着温度和湿度剧烈变化,现在这副身体总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适应。
短则数天,长则一两周,我只能在床上躺着。细碎的刺痛像无数看不见的针,从脊髓深处往外扩展,钻进每一寸骨头缝里;有时又像从神经末梢点燃了一根火柴,烈焰瞬间就席卷到全身。
这种时候,能坐上轮椅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每次稍稍坐起一点,视野边缘就逐渐变暗,像是有人在我的世界里慢慢拧暗了灯,所有物体都隔着一层雾,慢慢被抽走了颜色,形状也接着模糊。
再接着,我就只能听到护工和阿清叫我的声音伴随着耳边低沉的轰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风灌进空旷的隧道。
完全丧失平时的自理能力,万事倚赖他人,活动范围又被限制回小小的一张床上,这实在是很难让人心情好起来。
在我受伤的第一年,在这种因为身体缘故变得烦躁易怒的时候,我还没学好如何控制自己不要迁怒他人,和爸妈发了很多场让我至今都懊悔不迭的脾气。事后觉得自己实在过分给他们道歉,妈妈总说,“霖霖,没关系的。你能发泄出来,心情好一些,爸爸妈妈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