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
这是现实里不得不面对的不堪,曾经有位同是颈髓损伤的患者家属私下对沈清逸说,“我知道他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但一天到晚喊痛喊不舒服,动不动就发脾气。”
“我们全家都已经每天围着他转了,他叫一声,我们就得立即围过去,还能怎么样呢。”
沈清逸想,她其实倒宁愿顾晚霖平时多抱怨一些。
顾晚霖有充足的理由抱怨。可她只要是清醒的时候,凡是自己能忍的,都默默忍受了,问也不多说,总是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就像现在,她明明是难受的,但哪怕是在梦里,哪怕是对着自己的父母,她也先习惯了安抚别人。
只是顾晚霖睡得越来越不安,胸口的起伏愈加急促。
沈清逸看着顾晚霖逐渐有清泪浮现的眼角,心中犹豫,她在做什么梦,竟梦得这么伤心么,要不要把她唤醒起来吃点东西。
“…别走…别留下我一个…”
沈清逸下了决心,俯身轻轻拍了拍顾晚霖的脸颊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囡囡,我来了,我在这里,别怕,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顾晚霖被唤醒时只觉得眼皮重得像压着座山似的,缓缓抬起眸子,先映入眼帘的是摆放在床边,她有生之年都无法再离开的轮椅。
她蹙了蹙眉,在半梦半醒的分界线上瞬间被拉回了现实那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