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把我送去相隔万里地球另一端读书,从初中到高中,学校和寄宿家庭换了一个又一个,读了大学才算真正稳定下来。我每次感慨自己的前半生端的是颠沛流离,雨打浮萍,我爸妈总要吱吱哇哇地大叫:
“姜星河,你故作什么深沉。我们送你出国读书苦着你一点儿了吗,还给你买了那么好条件的公寓让你住着,不用去和别人一起挤宿舍,你满学校打听打听,有多少同学能像你这样幸运。”
好的,爸爸妈妈。可我从来没有要过这些,是你们觉得我想要而已。
世界这样大,每天和形形色色的过客擦肩而过,本也就很难和人建立起什么深厚的联结,我对此从来没有执念。
但总有些人,即使我从未和她们真正彼此了解过,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觉得她们的身影会永远地留存在我的脑海里。
所以偶尔想起她时我总觉得遗憾,如果当时别那么害羞,主动上去认识她一下就好了。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也看不出她的年龄,但有次同乘电梯时我听到她在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和人打电话,因此断定我叫她姐姐是没问题的。
这栋公寓每层有数十个单位,住户里混合着来自各个族裔的面孔,其实我记不住几张脸,但她的脸倒是格外好记,一看就是东亚人,再说了,谁不喜欢漂亮姐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