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下午,段景瑞状态很差。
段景瑞的体温高得吓人,套房里充满刺鼻辛辣的朗姆酒味儿。
他只穿了睡袍坐在沙发椅里,从后面把早就被他剥光的林一紧紧箍在怀里,手臂横在胸前,沉得像铁链。
林一从他滚烫的身体和混乱的气息中理解他现在状态很差。
但不论是控制自己的身体还是控制自己的情绪都消耗他大量意志,他没有关心段景瑞的余地。
“安安”
这声呼唤很轻,却让林一全身都如被冰封般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段景瑞落在他肩头的鼻息提醒着他,这一切是真实的。
落在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安安…别走…”
段景瑞拍他的大腿,示意他继续。
林一的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他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味,才勉强压制住自厌和愤怒。
他突然后悔答应这个交易。
他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最开始段景瑞用林安顺刺激他时,义正言辞地告诉段景瑞,随便怎么报复他,但别用这些肮脏事玷污安顺。
他突然恨差点沉沦到欢愉中的自己。
“段总……别把我当成安顺。”
他小声说。
段景瑞好像没听到,他轻轻咬着林一的右耳垂。
“段景瑞!我可以陪你做这些荒唐事!但你不能在做这种事时把我当成安顺!”
林一猛地站起,摘下眼罩,他忽视眼睛突然接触光线的不适,第一次掷地有声地跟段景瑞喊,“别再用这种事玷污他!”
段景瑞从没听过他这么大声说话。
他呆呆地看着林一。
但他意识混乱,没有把听到的话收入大脑。
他只是急切地想捞回骤然离开他的躯体,但他慢了一步。
林一躲到了旁边的长沙发上。
段景瑞两步跨到他面前,刚要碰他,迎面被他抽了一巴掌!
“段景瑞!你清醒一点!”
“你再这样,老子不陪你玩儿了!”
可惜,这一巴掌并没有将段景瑞打醒。
反倒让他暴怒。
他没想到有一天,有beta敢打他!
他把林一狠狠压在长沙发上,双腿压住他胡乱挣动得双腿,伸出了犬牙。
林一停止了一切动作。
不是因为疼。
之前段景瑞也咬过。
但段景瑞居然在试图标记他!
他太清楚段景瑞有多嫌弃他了!
段景瑞尝试将信息素注进去,但是他失败了。
段景瑞的动作停滞了,他摸着那个咬痕,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很正常。”林一的声音极低,“我是beta。”
“嗯。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段景瑞并没有清醒。
他又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尝试。
在第三次失败后,段景瑞松开了他,颓然站起。
他的意识终于回笼。
他的眼神终于清明。
“你现在清醒了么!”
段景瑞看着林一站在逆光里,眼神是从所未有的冰冷,
他跌坐在单人沙发里,低下头,双肘抵在膝盖上,胡乱揪着头发。
他居然试图标记林一!
“段景瑞,我刚才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段景瑞第一反应是林一说“这很正常,我是beta”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像说“1+1=2”一样。
但林一还说了什么,他没有印象。
“段景瑞。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陪你过易感期。但是如果你再玷污安顺,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林一迅速穿上衣服。
“你想通了再找我。”
直到听到套房门自动落锁的声音,段景瑞才恍觉,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只是想通过别的方法报复林一,自己却会乐在其中。
林一说得对,他不该用林一玷污安安。
有一瞬间,他跟自己说,就这样吧。
可是,莫名的情绪围绕着他。
他从没见过林一那么激烈的情绪。
很多时候他觉得林一不是个人,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小时候被别人孤立时,林一没什么反应。
他们一起出去玩时,无论是安静的散步还是刺激的冲浪,林一都没什么鲜活的表情。
听到林安顺的死讯时,林一也是面无表情。
自己提出交易时,林一淡定接受。
沉默了很久的林一,性格越来越淡漠的林一,居然也能掷地有声地说话。
在一片混乱思绪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凭什么停下来?”
林一允许了!只要不再这个套房里提林安顺,一切就可以照旧了。
他甚至有希望能从长达四年的悔意中走出来!
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对林一的报复还没有结束!
不会结束!
冷静
套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自动锁发出“咔哒”的轻响。
林一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激烈对抗而颤抖,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长跑。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下滑,最终蹲坐在铺着暗纹地毯的走廊地面上。
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处理器,各种信息碎片无序冲撞——段景瑞滚烫的体温、那声刺耳的“安安”、犬齿刺入后颈的钝痛、还有自己挥出手掌时掌心的灼热感。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带着血管搏动的节奏,每一次跳动都加重了头部的闷痛。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用力按压额角,试图用物理的疼痛压制混乱的思绪。
没用。
他索性放弃,后脑勺轻抵着门板,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的抽象画上。画布上是大片的暗红色块,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泼洒。
大约过了三分钟,或者五分钟——时间在脱离常规空间后变得难以估量——林一撑着膝盖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直。
夹克的拉链刚才在混乱中被扯开了一截,他低头,缓慢而仔细地将拉链拉到最顶端,直到金属齿扣抵住下巴。
然后他缩起肩膀,像是要用这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把自己包裹得更紧一些,转身走向电梯间。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落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两旁的房门紧闭,这个楼层似乎没有其他住客。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电梯来得很快。他走进去,按下1楼的按钮,然后退到最里侧的角落。镜面的电梯内壁映出他的样子:他浑身颤抖,嘴唇发白,下唇左边被自己咬破了,脸色是平时不常见的红润,大概是刚才太激动了,眼角也是红的,还有点充血。
很狼狈。
林一移开视线,盯着楼层数字一下下跳动。电梯下降时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他胃部有些不适。
一楼大堂灯火通明,有零星几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低声交谈。
林一压低帽檐,快步穿过旋转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城市浑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