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今天想享受植物的陪伴,他走到花材区,一会儿给多头玫瑰剪枝,一会儿多叶花材修叶。
他拨弄了一会儿乒乓菊,选了五种颜色,扎了一个十朵花束。
他突然想到,从来没送过段景瑞玫瑰,段景瑞自己拿花时也没拿过玫瑰。
他对着多头玫瑰的花材区发呆。
他挑了五支果汁阳台,扎了一个花束。
他把两束花放到吧台上,摆到一起。
然后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马上,段景瑞来接他下班。
看到吧台上的两束花,他怔了一下。
最后,他抽出一支多头玫瑰,插进了乒乓菊里。
两人走到宾利旁。
“等下。”
段景瑞从车里拿出一个跟林一一模一样的滑板。
“一起滑回去吧!”
“你确定?”
“当然。”
他们互相比赛,一路说说笑笑。
“段景瑞,我明天下午考证。”
“好,我陪你去。”
林一的滑翔伞初级证考得很顺利。
“段景瑞,以后我可以陪你一起飞行了。”
“好呀!”
六月三十号,段景瑞邀请朋友们去“尽管聚吧”聚会。
他带着他们往台球厅走。
“今天,你们轮流跟林一比赛,赢了不会有什么奖励,输得最惨的楼上请吃海鲜自助。”
“嗯?林一要跟我们比赛吗?”
季嘉荣惊讶的看着林一,他觉得林一变了很多。
“嗯,我想试试。”
这个下午,林一挑战了四个alpha被很多人围观。
林一淡定从容,先后赢了季嘉荣和周行。
“景瑞,我赢啦!”
林一兴奋地大喊,抱住了段景瑞。
在段景瑞怔愣间,他放开段景瑞,摸摸鼻子,又去挑战丰合。
毫无意外地输了。
这个结果,段景瑞一点都不意外。季嘉荣随性,不在乎结果,周行擅长速度运动。丰合综合性比较强。
他向丰合提出比赛,丰合欣然接受。
两个人旗鼓相当,你追我赶。
林一看着丰合。
输给丰合他一点都不意外。
丰合从来段景瑞一样优秀。
最后,大家一致判定周行输得最惨。
“我要在我酒吧里,放个台球桌。下次,我会赢。”
大家说说笑笑上楼,林一走在最后。
他开始为自己感到骄傲了。
放下
七月悄然而至。
往年,七月对两人来说都不好过,但今年段景瑞和林一都觉得轻松不少。
林一挺长时间没有梦到吞噬林安顺的海了。
最近两个月,反倒梦到过几次林安顺带他去逛街、带他去爬山。
九号晚上,他们在茶几边拼模型。
这是一个七十厘米高的盆栽。后面是一排黑松,前面是一片琴丝竹林。
他们准备把这个模型送给段清彰和常慎。
“林一,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安安?”
林一没答话,他拿起一个零件,稳稳插进正确的位置。
“我陪你去。如果林夫人在,我们一起面对。”
“好。”
林一抓了一把零件,他想集中拼好一棵松树。
“我……想去看看他。”
段景瑞放下手里的零件,改坐到茶几旁的地砖上,本来想拍拍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他。
“段景瑞,我好像好了。”
林一手不停,话却多了起来。
“我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
我很想他。
其实我知道,母亲的阻止是借口,毕竟母亲不会时时在墓园盯着我,也没有命令墓园的保安见到我就把我赶出去。
是我自己不敢去。
我没有面对他的勇气。”
林一拼好了一棵黑松。他又挑拣一棵琴丝竹子的零件。
“我一直为安顺的死难过自责。
这么多年,没有人告诉过我,那是个意外。
我一直觉得安顺不应该救我,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值得。
我小时候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不止因为父母的偏见,还因为‘一’这个字太普通了。
因为各种原因,我成了一个自卑的孩子,成长过程中,只有安顺陪着我。
但是,他中途离开了。
所以我很难过。”
林一抬头看向段景瑞,他的眼底是自信和骄傲。
“但我现在,很喜欢你叫我的全名。”
他转过头,继续挑拣零件。
“母亲给我取名的时候,一定觉得‘一’字最简单。
但很多人都听过《道德经》里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德经》39章 以‘昔之得一者’开头。
在传统文化里,‘一’是很重要的象征。”
他把最后一个零件插好,坐直身体。
他看向段景瑞,笑着说:“段景瑞,我现在以我的名字为荣。”
段景瑞终于忍不住了。
他微微起身,坐到了林一旁边,给了他一个拥抱。
林一犹豫了一下,回抱了他。
然后轻轻推他。
段景瑞松开林一,低下头,他的眼圈已经红了。
“我们去喝一杯吧!”
林一起身,牵段景瑞的手,两人走到餐桌边,林一拉出一把餐椅坐好。
“可以帮我调一杯螺丝起子么?”
段景瑞点点头。
他转身从酒柜拿出一瓶伏特加,放在餐桌上。
然后他走到冰箱边,打开冰箱保鲜那侧的门。
他拿了一瓶橙汁夹在腋下,拿了一个橙子。然后关上门,打开冷冻那边的门,从下层拿出了一个冰格。
林一一边看他调酒,一边接着说。
“你之前不是总疑惑为什么我什么要求都照做么?
因为觉得安顺的确是因我而死的。
其实每次他让我陪他出去玩,我都有些敷衍。
我学了潜水技术,可以陪他潜水。但是我没有认真学习如何检查装备,调整装备。
我时常想,如果我认真检查装备,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我认真对待他的诉求就好了。
所以,你找我陪你过易感期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成了他的影子,我就想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或许这样,以后就可以避免悲剧。”
段景瑞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酒杯递给了林一。
林一接过酒,喝了一口,然后对着橙色的酒发呆。
段景瑞说林安顺的的死亡源于意外,官方和救援人员将那场事故定为意外。
这对林一来说,是从未听过的话语。
这些年他陷入自责和自厌无法自拔,他把自己束在壳里,负重前行。
段景瑞那天对他说,这些不是安顺想要的。
段景瑞说会让他从自厌中走出来
从那时到现在,一年十个月,他的自厌不药而愈了。
从事故到现在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