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始终记得。
印山公墓
沈斌忌日那天,沈启南驾车出城,去了一趟印山公墓。
这个地方他每年来一次,有时早几天,有时晚几天,不会特意推掉工作就只为在忌日当天过来,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来扫墓和祭奠。
今年就恰好,忌日不在工作日。
跟从前一样,他是空手来的。
怀念需要浓度很高的爱来作为基础,沈启南没有。铭记也需要太深刻的仇恨才能维持,从这一点来说,沈启南也没有。
他每年都会来沈斌的墓前站一站,只不过是对自己的一个提醒。
不论哪里的墓园都很静,过道连过道,墓碑叠墓碑,像一沓劣质扑克牌背后的马赛克花纹。只是扑克牌的正面有花色,有点数,只要牌局不尽,起身翻盘都还有希望。但墓碑的背面还是墓碑,命运的牌桌上没人能赢过死亡。
沈斌死在入狱的第三年,他与同监舍的犯人斗殴,脾脏破裂大出血,监狱里面的医院条件有限,没挨到转院,人早死了。
最后就是这么些骨灰,下葬那天,沈启南走到墓穴旁边,低头向下看了一眼。
骨灰坛放在正中,外面裹着黄色的包布,空隙里塞着干燥剂。旁边还有一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沈斌入狱时身上的衣裤鞋袜,一点零钱,还有一只假的劳力士手表,是沈启南去领骨灰的时候,一并拿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