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看他一眼:“你是他的家属?”
“不是。”
医生说:“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关灼笑了一下,他心里有数,所以听到医生说右臂钢板断裂,二次骨折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在等待手术,身边有护士打开那个人的手提包,从里面找到证件和手机,要联系他的家人朋友。
从提包里掉出一沓名片,散落在地上。
关灼看了一会儿病床上的那个人,动了动手指,拾起一张。
沈启南。
他将这张名片装入口袋,那里面还有那柄蝴蝶刀,狭长,坚硬,带着血腥味,和长久贴近身体而染上的体温。
这是他跟沈启南的第一次见面。
他们之间有冲突,却谈不上较量。较量这个词,是要有双方才较得了劲,度得出量。单方面的决心、施为,这都不算较量,不是交锋。同样,单方面地记住一个人,那也不叫作相识。
但沈启南可以不记得,关灼却不能风轻云淡。
因为沈启南的那句话提醒了他,关景元和周思容不会愿意看到他变成一个杀人犯。
他不能在这一天成为杀人犯。他不会这样对待他们。
太阳彻底地沉入地平线,只剩下淡色的光晕照着人间。庭院里的树影拉长、变淡,直到慢慢看不见了,被一片稀薄的黑暗变成更深的黑暗。
关灼坐在黑暗中,过了许久才伸手打开台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