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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双手搭在岸边,把耳朵埋进水里,只要保持屏住呼吸的状态,甚至不需要蹬一下池底借力,双腿就会自然向后展开,整个人就漂浮在水上了,松开手也保持得住。

至于关灼说的“怎么站在水里”,也不需要特别解释了。

屈膝下沉,双臂抱水,就能重新站起来。

学会之后就难免觉得这两个动作很简单,一开始入水的不适应也在慢慢消除。

沈启南又尝试了仰面漂浮,控制好之后可以不用再憋气,正常呼吸也能一直保持漂浮在水上的状态。

因此得到了关灼一个“挺有天分”的评价。

沈启南站在水里,听到这话,神色里倒真的带了几分认真问他,要上几次课能够学会游泳。

关灼很随意地笑了笑:“要看你怎么定义‘学会’。”

沈启南看他,那意思很直白,关灼是教练是老师,当然由他来定义。

在开始这次游泳课之前,沈启南的心思其实没有多少是真正放在游泳本身的,要学到什么程度,他本来也不是特别在意。

但他这个人,其实做什么事都认真。

尤其投入其中的时候,真的花时间去学了,就要真的学会。

“连续游100米,就是标准泳池一个来回,再学会踩水,我觉得就算是学会了。”

沈启南颔首,那就按这个标准来。

关灼做了个大概的估计:“十次课,应该可以。”

十节课,每周一次的话就是两个半月,沈启南想了想,说:“好。”

离开泳池之后,沈启南着意看了关灼一眼。

他没忘记下水前关灼帮他热身,俯低身体靠近的一瞬间,他想从记忆里捕捉一点相似性,结果是徒劳。

那种微妙的错觉时隐时现,完全没有规律也不讲道理,他没防备的时候就一击而中,等到真想探究的时候反而一无所获。

可如果不是因为过去的记忆,那为什么关灼忽然靠近的时候,他会觉得紧张?

更衣室里的淋浴间都是单独隔开的,水流很大,淋下来的时候能轻松覆盖全身,也短暂屏蔽了思绪。

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沈启南决定暂时搁置。

另一侧的淋浴间里,水声先停下来。

关灼围着浴巾从里面走出。

他洗澡其实一直都很快,是以前在游泳队里养成的习惯。

学游泳这件事,关灼没费什么力,用关景元的话来说,去游泳的时候把他丢进水里,自己就会了。

各层次的游泳队下来选材,总是头一个就把他挑走。不论什么比赛,他也一直名列前茅。

他好像天生就擅长游泳这件事。

小时候是单纯喜欢,稍微长大一点,开始考虑真正走职业道路。

关景元就是那个时候把他送到国外训练的,从小培养他的那位教练给出同样的建议,说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把他带往更高的地方,也因为知道关景元有这个财力。

其实关景元一向不太喜欢那个教练,觉得他急功近利,只有那次真情实感地上去跟教练勾肩搭背聊起来,两个人还喝了顿酒。

因为教练曾有过给关灼改年龄的想法,这其实是很多人的常见操作,把年龄大的孩子改小,再去参加低年龄组的比赛,更容易出成绩。

但这么做的人实在太多,以至于不改年龄的小孩反而特别吃亏,因为永远都在跟比自己大两三岁的人比赛。

对教练的这个提议,关景元怒不可遏。

他是个性格张扬跳脱又刚正不阿的人。周思容总是对关灼说,你爸爸身上有种侠客气质,弄虚作假,损人利己,他不屑为之。

关景元也很擅长游泳。

在美国念书的时候,当停滞的实验终于有理想结果,关景元会高举双臂欢呼着实验室里冲出来,旁若无人地脱掉衣服,直接一猛子扎进学校的湖里游上几个来回。

实验室的同事追出来,看到他这样的举动,大多会无奈地喃喃自语,天才都是疯子。

大多时候,一个人的性格,真的会决定很多东西。

关灼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他站在打开的衣柜门旁,单手握着手机,让它在掌心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

几分钟前,他的邮箱里进来一封新的邮件。

内容相当简略。

“我跟你还不到见面的时候,如果有需要,你会见到我的。你在至臻,万事小心。”

落款一如之前的每一封邮件,是三个数字:901。

不是日期,不是任何一种数据上的记录,这就是发邮件的人给自己选择的代号,901。

关灼默读着这封邮件的全部内容,“如果有需要”,按照他跟901一贯的交流来说,他可以确信,这指的不是他的需要,而是901的需要。

脚步声由远及近,关灼将手机收回裤袋,拿起棒球帽戴好,抬手合上柜门。

他转头望向已经走到近处的沈启南,神色波澜不惊。

沈启南已经穿戴好了,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微微潮湿着,显得更加乌黑,跟白皮肤对比鲜明。

关灼沉稳地想着,眼前这个人在有些方面非常敏锐,做案子的时候见微知著,能注意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但在另一些方面却出奇的笨拙。

直到现在,他都既没认出他,也没认清他。

关灼微微低头,棒球帽的帽檐之下,深邃眼神一转而过。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关灼淡定提议:“要一起吃饭吗?”

他不说的时候,沈启南还不觉得,提到了,上午在泳池里的消耗就以一种很直接的方式体现出来。他也觉得有点饿了。

如果没有关灼,沈启南可能会去酒店的行政酒廊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下。

但他是那种要人加班时律所不给报销餐费他都会报销的老板,闻言点点头,很自然地说:“你想吃什么,我请。”

好一点的餐厅大多需要预定,周末的这个时间,已经没多少可能寻到空位。

沈启南开车带关灼去了一个有点特别的馆子。

老板是个性情中人,另有丰厚产业,只是十分喜好美食,开这家店不为盈利,全为自己高兴。

这家店只做熟客的生意,店里连菜单也没有,每天只看老板心情做上几道菜,谁来了都是这几样。如果客人有忌口,那对不起了,想换别的也没有。

他们去得赶巧,四四方方小房间里坐下,一面窗对着自家的庭院。

一棵金黄的桂花树,人闲桂花落,转眼菜已上齐。

泉水炖的羊肉,汤色清澈,不见佐料,但不腥不膻,滋味甘美。

鸡头米炒虾仁青豆,晶莹剔透。还有两样时蔬,都是当天采摘当天上桌,一清甜一微苦,别有滋味。

这种店只有老饕才知道,但沈启南很显然不是会在饮食上花心思的人。

关灼随口一问,沈启南却微微地笑了。

其实是崔天奇特别喜欢来这家店,大概是从小没怎么满足过口腹之欲,他也特别爱美食,结识了这里的老板就成了忘年交。

“这地方安静,”沈启南很随意地说,“谈事不烦。”

说谁谁到,饭吃到一半,崔天奇就打来电话。

他嗓门大,隔着一张桌子,关灼也听了个大概。他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

“心梗?”沈启南的脸色倏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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