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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1 / 2)

录音刚听到一半,高林军勃然变色,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出去。

一声让人肝颤的崩裂巨响过后,秘书战战兢兢斜眼偷看,摔在地上的赫然是那只保平安的白玉观音,已碎成了七八块。

高林军把所有参加过那次会议的人尽数扣留在公司,手机电脑全数上交。

保安将会议室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严严实实,高林军疾言厉色,要那个吃里爬外的举报人自己主动站出来。

这厢挨个盘问施压,那边由专人检查所有的工作电脑。今天查不出一个结果,谁也别想走。

查到半中间,一个叫做陈硕的年轻技术人员“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扫视众人,一脸破釜沉舟:“举报信是我写的!”

高林军指示保安去拿人,陈硕绕着桌子左躲右闪,一边大喊自己已经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调查组,现在抓他也没用。

场面正一片混乱,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人强行打开。

调查组的人把陈硕带走了。

同元乙烯的所有内部记录、会议纪要等各种资料全部被封存带走,服务器也被查封,不断有人被带走问话,从上到下,一片人心惶惶。

沈启南于此时回到东江,见了高林军。

他暂时还保有人身自由,但几乎一天一报到,三番五次被提醒不得离开东江,需要“随叫随到”。

位于顶层的办公室阳光普照,而高林军身处其间,面色阴郁,整张脸上似乎蒙着一团黑气。

他身体前倾,肩膀紧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沈启南,就这样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看了很长时间,几乎像是被什么邪门的东西附身了一般。

期间有秘书小心翼翼地前来汇报情况,高林军视其为无物,充耳不闻。

他面色发青,太阳穴上血管明显凸出,只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这一幕瞧着实在诡异,秘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弓着身子僵立原地。

沈启南扫了那秘书一眼,发话让他走了。

面对高林军这撒癔症似的举动,沈启南也可以奉陪。

几分钟后,高林军开口说了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他说:“沈律,我能信你吗?”

沈启南对这个开场白有些失望,他把这种失望一点不剩地全都表现出来了。

“高总,恕我直言,”沈启南淡淡地说,“你问这个问题,就说明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你还需要我再确认一下。”

“是,”高林军点点头,“你说得对。”

沈启南微微勾起嘴角:“高总,天还没塌呢。”

不知过了多久,高林军缓缓地问了一个问题。

他问,要想让一个人永远闭嘴,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

沈启南脸上薄薄的笑容中似乎流露出一点嘲讽的意味,他的瞳孔像漆,也亮,也沉。

“取决于想让他保持沉默的内容是什么。”他说。

螳螂与黄雀

第二天早上,高林军死了。

因为爆炸事故还未查清,同元乙烯早已停工停产,除了工作组的人,只有少量员工留在厂区。清晨天刚亮,值班的人从办公大楼后面那条路上走过,看到一个人四肢翻折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去叫人。

那是高林军,他手脚断折,身下一滩血泊。

沈启南接到消息的时候,罕见地,像是没有听清一样又问了一遍。

“什么?”

电话里噪音嘈杂,关灼的声音却十分清楚。他说,高林军死了。

沈启南赶到同元乙烯,把他从外面接进来的是工作组里的人。沈启南一边走一边问,弄清了现在的情况。

最早发现高林军的值班人员报了警,警察赶到后立刻对现场做勘察,同时调取监控,初步判断高林军是从自己办公室的窗户掉下来的,自杀或他杀现在还不能明确。

十二层楼,近四十米的高度,被发现的时候,高林军早已气绝多时。

沈启南拧着眉,一时间没有说话。

走到办公楼前,他脚步一停。

大楼四周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所有人员一律不得靠近。

关灼就站在大楼正门的台阶下面,正在跟一个警察交涉。

沈启南刚到,关灼仿佛有感应似的看来一眼。他向面前的警察简短说了几句,颔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沈启南走过来。

至无人处,沈启南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已完全被关灼的身形挡住,迫使他抬头看人。关灼的手机一直在响,他看也不看就挂了。

沈启南问道:“谁的电话,你不接么?”

关灼看着他,眼神浓墨似的深不见底。那沉默几乎带着点震慑和压制的意味,沈启南还是第一次见。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关灼说。

沈启南没有作答,错开视线,嘴唇轻轻地抿着。他平静地说:“你现在不应该跟我单独说话。”

关灼的眼神沉得吓人。

沈启南心底轻叹一声,抬起眼睛看着关灼,有心要说点什么。

须臾之间,他的目光隔着关灼肩头转向外面,几个警察正往这里走来。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几人加快脚步,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也来不及再说什么,沈启南示意有人过来了。

关灼转身,那几个警察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为首的警察向沈启南出示了警察证:“我们是城南分局刑侦支队的,你与高林军死亡一案有重大关联,现依法对你进行口头传唤,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请你配合。”

关灼面色一沉,还未说话,沈启南从后面越过了他。

“我配合调查。”沈启南说。

错身而过时,他靠近关灼的半边肩膀连同手臂向后收,带着明显的避让意思,仿佛是在用这个动作划出一条无形的界限,告诉关灼,不要有任何举动。

一直到坐上警车,沈启南才从车窗里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关灼。

那一眼似示意,似警告,却也含着一点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

做了这么多年的刑辩律师,这点流程沈启南再熟悉不过。

不过被警察带入讯问室的时候,他倒真的有了些被当作犯罪嫌疑人的感觉。

他坐在房间正中的那把椅子上,面前一条长桌,背后的墙上挂着一个显示时间和湿度温度的电子钟。

沈启南转头看了一眼现在的时刻,安之若素。

第一次审讯往往都是把人带回来之后很快就开始,环境一改换,人的心理天然要受到影响,这个时候趁热打铁,态度敲松了,很多人直接就撂了。

他没等多久,两个警察一前一后进入讯问室,坐到了他对面。

沈启南的目光依次扫过那两个人的脸,最后在悬挂于高处的摄像头上停了一停,又重新直视前方。

“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吗?”坐在左边的警察率先开口。

沈启南坐在那把横平竖直的钢椅子上,身体姿态依然很放松。

他说:“你们觉得我是杀害高林军的嫌疑人。”

问话的警察非常仔细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的表情读出此刻他脑子里的想法。

“我帮你们节省点时间吧,”沈启南勾勾嘴角,一径说了下去,“如果你们看过监控,就会知道我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离开高林军的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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