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佛像,长行道长当即脸色一变,看了叶小柒一眼,没用手去拿,神情凝重地凑近了观察。
和尚袈裟露着一侧肩膀,脖挂一串佛珠,双目圆睁,嘴角上扬,面相毫无慈悲之力,反而处处透着诡异轻浮。
“此物气息甚是阴邪,不是正道的佛,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尊佛。”
“我也这么觉得,你看佛像的脑袋,上面有九个戒疤。我记得,九个戒疤在佛门中代表主持的身份。”
长行道长捋捋不长不短的胡须,皱眉沉思。
叶小柒将在李家破了聚阴阵后,跟着玄猫在李元彤地下暗道看到的那一幕如数告知,并隐晦提起了大枣村的事。
“这才是是我要去梵音寺的目的,佛像不只一个,我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复活佛像上的人。或者,魂?”
李家的功德,大枣村叶小柒把其归位信仰,一种村民对鼠妖的信仰,又被作为镇物的佛像压制占用,这两者更像是香火,用来供奉神护佑世人的神佛。
有人在用另一种方式,给佛像供应香火。
不管铜像雕刻的是人是佛,显然活着死后都是见不得人东西。
但他或许又是某些人的信仰,就比如那个掏空心思给铜像上之人偷渡功德的和尚。
佛家的信仰自然要去寺庙找线索,叶小柒隐隐觉得,他们招惹上的,可能不仅仅只是一个和尚而已。
长行道长对着佛像看了许久,在心中将叶小柒所说的话细细琢磨透,豁然起身。
“贫道这就再给师叔们传去消息,这事马虎不得。”
叶小柒颔首,能有人帮忙查是最好不过的。
“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咱们未雨绸,不好——”
话未说完,她眼神陡然一变,起身便朝钱金硕休息的屋子跑去。
长行道长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惊,脸色难看的跟了上去。
此时的钱金硕睡的正香,屋门大开,墙上挂着的八卦镜慢慢浮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屋中倏然下降的温度让他无意识的抖了抖,意识太沉,丝毫没发现,一道森然的身影慢慢在他床头显了形。
女鬼周身萦绕着红色雾气,黑漆漆的眼中满是怨恨,满嘴血污,五官扭曲。
青灰色的手伸出,指尖尖尖泛着寒光,朝着钱金硕的脑袋狠狠插下。
“住手——”
关键时刻,一道拇指粗的雷电从天而降,直直劈在女鬼头顶,劈的她周身鬼气一滞。
女鬼惨叫,身影一晃,便朝门口扑去。
“放肆!!”
迎接她的,是一道紫色的符箓。
道家杀鬼符,符箓分好几种颜色,紫色的明显比黄色高上几个等次。
叶小柒只劈了一道雷,女鬼就差点被符箓散发出的力量震得鬼气翻腾。
长行道长要气疯了,简直是岂有此理,狂妄自大,欺人太甚。
居然有鬼怪自己找上门来害人,真当他这青云观是什么地方?
“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既然你想魂飞魄散,贫道便成全你。”
话落,举着长剑就冲了上去,咬破手指往剑上一抹,追着女女鬼就砍。
是真气狠了,平时多和善一道士,能超度的就超度,比出家人还慈悲为怀。
道馆就是他的地线,谁都不能踩,谁都不能。
女鬼是只红衣厉鬼,大白天现行,能进道观,被雷劈,又中了一道紫符竟然都没魂飞魄散。
不过也快了,长行道长一剑又一剑的落下,抽的她身形越来越淡。
声声泣血的惨叫终是惊醒了床上睡着的钱金硕,昏沉沉地坐起身,就见长行道长举着长剑追着个红衣女人砍。
正巧女鬼躲无可躲,一转身厉啸着朝他飘去,等钱金硕看清楚那张脸,顿时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他瞪大眼睛,头发根根竖起,嘴巴张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脑子跟卡了壳似的。
“你,你王王王”
叶公好龙,别听他平时念叨的紧,这会儿真见到,差点刺激过头,三魂七魄都出去了一半。
在李家虽然看到过纸人会动,知道叶小柒是去院子里干什么,但没看到真的,只是凭空想象而已。
这下是赶上趟了,眼前这个可是真真的,而且还是冲着他来的。
“王,王救命”
长行道长就在女鬼身后,自然不会让她伤害钱金硕,上去就是一剑,女鬼一声惨叫,身形又淡了些。
眼看差不多了,叶小柒赶忙出声道。
“道长手下留情,是王玉兰。”
李家的那个王玉兰,李山诚的娘,叶小柒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玉兰死在李家,长行道长本来是想将之超度了,没想到有人横插一脚,夺走了她的魂魄。
那人是谁不用说,她现在出现在这里,想来也是那个和尚动的手脚。
长行道长出了心里那口恶气,也恢复了几分理智,收了剑。
清风清雨听到动静也从厨房过来的,清风参与了李家的事,看到屋内的情形,很是惊讶。
“她怎么找来了?”
愣了下,他又大张着眼睛看向他师父。
不是,他们这不是道观吗?
长行道长居高临下的看向扑倒在地的王玉兰,冷哼了一声。
清雨进屋将吓到失声的钱金硕从床上扶下来,钱金硕眼睛直直的,一直走到门口才回过神。
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了,一把抱着叶小柒的腿就号啕大哭。
“老大,有鬼啊——”
清雨还被他吓了一跳,清风对这种情况倒是有经验。
“没事,让他哭,将内心的恐惧哭出来就好了。”
清雨点头,对师兄的话很是信服。
叶小柒挣了一下没挣开,无奈。
她掐了个诀,朝王玉兰身上一指,一道灵气没入王玉兰的体内,她怨恨的目光顿时清明了不少。
长行道长问道。
“是那个和尚派你来的?坏了他计划的是贫道和叶小友,说,他为何要害钱小少主?”
叶小柒看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还是那个心思单纯的道长啊。
王玉兰脸色青白,挣扎着跪到地上,张着空洞的嘴却只能发出惨叫声,她一个劲的磕头,两行血泪流出。
不可怜也不可悲,只有面目可憎。
“说不了话,这是被下了咒术。”
“是那个和尚,派她来,应该是想给咱们一个警告。就是不知道是警告我们不要再多管闲事,还是想告诉我们他压根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结合上次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只是,那个和尚居然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这就值得人深思了。
叶小柒沉吟着,再次两手掐诀,在屋中布下了个结界,然后看着冲长行道长,冲王玉兰努了努嘴。
长行道长立即懂了她的意思,他找了张黄纸,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个“言”字,朝着王玉兰身上拍去。
符光一闪,没入王玉兰体内,她继续磕头,口中却是吐出了人言。
“求二位法师救救我,求二位法师救救我”
声音尖细阴森,钱金硕哭声一停。
长行道长道行不够,真言符坚持不了多久,他赶忙问。
“是那个和尚派你来的是不是?他是谁,他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