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听说,一个地方只要发现有一只蟑螂的时候,证明那个地方已经有成千上万只蟑螂了。”
陆阎这话一出,明显感觉到沈若筠虎躯一震,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
沈若筠生怕自己被陆阎看轻,继续若无其事地穿鞋子。
一想到房间里面有无数密密麻麻的蟑螂在爬,沈若筠就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嗐…大男人,哪能怕几只蟑螂啊。
而且那些蟑螂都是有人偷偷故意放的,其他房间应该不会有的。”
陆阎看着沈若筠僵硬的后背,还不死心,加了一句。
“他们有腿,跑到其他房间很正常。”
沈若筠装作满不在意地挥了一下手。
“没事,我先走了,下次请你吃火锅。”
“什么时候?你上次就说请我了。”
沈若筠:“…”客气客气还当真了。
不过他确实也在对方家里住了那么久。
想想请人家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我杀青之后就有时间了,到时再约你。”
说完,便背着包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提醒道。
“你最好把密码改一下,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陆阎看着被关上的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转身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坨完的面,默默端进了厨房。
片场…
“咳咳咳…”秦子涧低低地咳嗽着,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见他一只手握成拳头紧紧地抵着苍白的唇,妄图压制这咳嗽声。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可言,甚至泛出一丝青灰。
这时,一名婢女轻手轻脚地端上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
小心翼翼地放在秦子涧面前的矮几上。
压低声音,轻声细语地提醒道:“公子,药已经煎好了。”
秦子涧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上。
片刻犹豫之后,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碗汤药。
当碗刚凑近嘴边,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扑鼻而来。
直直地钻进他的鼻腔,刺激得他几乎要作呕。
秦子涧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仰头便将那苦涩难咽的汤药一饮而尽。
一旁的婢女见状,连忙递上一碟蜜饯,试图缓解口中残留的苦味。
秦子涧疲倦挥了挥手,强打起精神。
伸手扶着床沿,艰难地撑起身子,抬腿从榻上下到地上。
由于房间里的炭盆烧得正旺,让秦子涧觉得心口发闷。
赤着双脚径直踩在地毯上,慢慢地往外走。
那些守在屋内的宫人们看到他突然下榻,立马提起十二分精神。
飞快地取来鞋子和披风给他穿好,将手炉递到秦子涧面前。
秦子涧默默地接过手炉,揣进怀中,迈步向外走去。
谁知才走出没几步远,一阵冷冽刺骨的寒风猛然间灌了进来。
秦子涧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一吹。
原本稍稍平复下来的咳嗽再次发作起来。
而且这一次的咳嗽相比以往而言要剧烈得多。
那一声声咳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犹如要把整个肺腑都一同咳出来似的。
秦子涧咳嗽都震得身体微微颤抖,眼尾因为用力变得通红。
许久之后,他才逐渐缓过来。
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外,只见天地间苍茫的一片。
秦子涧心想,昨晚应该是下过一场大雪吧。
他向来对下雪天心怀畏惧。
只是因为那种刺骨的寒冷着实让他觉得难熬。
当年在王府的那段日子,他着实吃尽苦头。
挨饿受冻更是稀松平常,每每临冬日下雪天。
那四处透风的别院,总让他心生悲凉。
只是后来,在同样大雪天,贺楼雄将他捡了回去。
自彼时起,那如汹涌潮水般袭来的冬日寒流。
仿若撞上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再无法对他侵扰分毫。
而如今,昔日山海已平…
他望着外面厚厚的积雪,抬步就往外走。
刚踏出房门,脚便陷进深深的雪地里。
秦子涧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身后的宫人急得直跺脚,又不敢上前强行阻拦,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
打雪
秦子涧行走在雪地之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咔吱声响。
蓦然,秦子涧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竟猛然在雪地中狂奔起来。
那青绿色的发带被寒风席卷,飘向天际,又急速坠落。
“公子…您慢些跑,小心不要摔倒了。”婢女们在其身后呼喊着。
秦子涧仿若未闻,继续朝着远方奔去。
跌倒后又迅速起身,终于摇摇晃晃地跑到一堆翠竹前。
笔直地站立着,仰头向上凝视,双眸眨也不眨。
竹叶上飘落些许细碎的雪花。
被压弯的竹子不时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宫人们飞快地赶到他身边,将掉在雪地上的披风和手炉给捡了过来,想要给秦子涧披上。
然而秦子涧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上面。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手炉递到面前。
然而秦子涧却仿若未见一般,连看都未看一眼。
只是目光直直地指向不远处那几株被积雪压弯的翠竹。
他微微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们去给我取一根竿子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但他们深知秦子涧的性子,纷纷转身去寻找合适的竿子。
不多时,一根长长的竿子便被送到了秦子涧手中。
只见他接过竿子后,双手紧紧握住。
然后高高举起,用尽全力向着竹叶上的积雪击打而去。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
原本堆积在竹叶上厚厚的积雪,一瞬如同白色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积雪不断掉落,那些原本被压得弯腰低头的竹子仿佛突然间得到了解脱。
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挺拔青翠。
不少积雪砸在了秦子涧的身上。
可他对此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竹子,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贺楼雄来接他的时候,在马车里,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秦子涧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手中的竿子,直到将所有竹叶上的积雪全部击落为止。
当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在地,他缓缓停下动作,直起身来。
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眼神一瞬间变得黯淡。
“公子,外面天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又惹了风寒。”
秦子涧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什么时候才能下雪?”,秦子涧难得开口问道。
“奴婢也不知应该要过些时日吧。”
秦子涧吸了下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我过些时日再过来!”
秦子涧心不在焉地缓缓向前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