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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赵元训裹得密不透风,环臂站在屋檐下,好整以暇地看她扑腾,似乎专程赶来看她的笑话。

沈雩同俏脸飞红,“我都摔倒了,大王倒是过来扶我呀。”

赵元训应声走下来,靴底的踩雪声格外清晰,沈雩同团起雪藏在一只手里,遥遥递出另一只手,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快快,我的裙子都弄湿了。”

大氅落下,赵元训罩着脑袋把她包起来,沈雩同寻机把雪团塞进他的衣领,又挣开他的手跑到角落一颗桂花树下躲起来。

赵元训早就察觉了她的意图,还是冷得一哆嗦,他双眉微蹙,佯作生气,“你过来,我也捏个雪团。”

沈雩同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颇有些恃宠而骄的架势,“大王自己过来。”

赵元训真的追过去,她又无处可躲了。两人在树下你追我赶,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后来赵元训摇晃起那颗不堪重负的桂花树,宿雪簌簌坠下,落满了两人的脑袋。

沈雩同披着赵元训的大氅,过于笨重,她深受其累,被他轻而易举捉在乐怀里。天寒地冻,她出了一身汗,手也冻得通红。

小时候她生过大病,落□□寒的毛病,一到冬天就格外明显。

赵元训按在腋下帮她驱寒,笑着说:“不玩了,我们进宫去和大妈妈一起守岁。”

他背过身,阴影落在沈雩同笑容微凝的脸上。

太皇太后的病情,官家要如何在他眼底瞒天过海呢?

沈雩同的担忧浮现在心头,忐忑不安了一路。

内禁花灯高悬,彩衣蹁跹,宫人见面道福贺岁,一派节日的气氛,惶惶昨日却仿佛只是梦境。

太皇太后更是面带笑容,端坐宝慈宫的凤榻上,底下的龙子凤孙在向她磕头,祝她新年佳节,如意安康。

老人身着杏黄龙凤裙,戴一顶修饰富丽的团冠,满面红光,和颜悦色,很是隆重地妆扮了一番,全然不似病重之人。

赵元训磕了头,太皇太后慈爱地揽到膝前,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关心他的近况,亲昵实非他人可比。

赵元训的嗅觉非凡,在熏过香的衣袖里嗅出一些药石的气味。他心生疑窦,但年节上忌讳说生死病老,因此没有过问。

太皇太后和官家早先就已经盘算好了,赵元训停留不到一刻,福宁殿就派了小黄门通传,邀请他去议事。

太皇太后顺势就道:“天时地利人和,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大事既然要紧,凤驹切莫误了良机。”

再三催他起身,赵元训才不舍地拜退,让沈雩同留下来作陪。

沈雩同不会讲干巴巴的官话宽慰人,便讲那些他爹爹讲过的笑话。她温言细语,不急不缓,老人也乐意听,后面着实撑不住,才让宫女扶去休息。

天光渐短,日影西斜,偌大的殿阁里人来了又走,带来的冷雪寒气把暖意都吹散了。

沈雩同去了侧殿,和沈霜序分享曹娘子做的点心。

天光明耀,寒意入骨,沈霜序给了妹妹一个手炉。

“你的体寒怎么都不见好?还吃药吗?”沈雩同的手太凉了,她触碰到时都禁不住寒颤。

在家时沈雩同就在吃药调理,沈霜序听阿娘说,她的体质很难怀孕。这点她也是偶然间听见,妹妹应是不知情。

爹娘为此担心,如果许了人家,没有一子半女的要如何度过后半生。两位老人不忍妹妹受苦,做好了让兄长后人赡养她的准备。而以兄长仁厚的性格,自然不会推拒。

想到此处,沈霜序神色不禁显得凝重。

沈雩同笑话她,“我是停了药,却也没那么严重,阿姊看看我?”

她把手从暖炉上拿开,放在沈霜序眼前,十根手指骨肉匀称,莹白如玉,“因为手脚生冻疮,从前一到冬天我就怯怕出门,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沈霜序笑笑,这样好的日子该是言笑晏晏,不适合苦着脸。她把点心掰开,递给沈雩同一半,“晚上还有宫宴。”

沈雩同懒得伸手,叼过来含在嘴里,含混不清道:“知道了,会少吃一点点的。”

这天下午过得很快,太皇太后躺了很久,日暮前沈雩同服侍她起榻梳洗。

雪还未化,宗室命妇已经陆续进宫参加除夕宴,每年的这一日,太皇太后需坐在殿前接受道贺。

命妇们身着华服,高挽乌髻,盛装来到宝慈宫里,毕恭毕敬地向她顿首而礼。

沈雩同侍立卢太后的凤榻下,向嬷嬷为她引见,她和各位太妃王妃娘子们相互见了礼,就是在这时,于绿鬓红颜中她第一次见到了秦王妃。

嘉王赵元词淡泊名利,行踪神隐,其名却无处不显。人们口口相传的嘉王克勤克俭,才兼文雅,貌陋却宅心仁厚,在汴梁富有贤王的名号。而他的王妃秦氏失色于他的嘉德,籍籍无名。

沈雩同今日得见,原是一位端庄识礼的闺秀。

这位秦王妃身姿笔挺,样貌娟秀清丽,看上去分明康健,传闻的染病将死真是误人不浅。

因她细眼柳眉,长相少见,又无比的赏心悦目,沈雩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可入画来,她忍不住悄声和姐姐道:“怎么以前不见她露面,我看她也不像生病的人。”

沈霜序点头,“可见传言不能全信。”

秦王妃正在回禀太皇太后,“因怕过了病气给娘娘,奴家一直不敢进宫。”

太皇太后问她赵元词的情况,她像是不爱说话,简短地回道:“还是那样。”

后来没人再多问她,卢太后更是连眼神也懒得给,摇了摇手,示意她退下。

秦王妃只得敛容谢恩,落寞地退下。

萧索的身影在欢声笑语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又不得不生硬地融入进去。大抵是察觉到了沈雩同的视线,目光在她脸上一瞬,不自在地躲开了。

这晚的除夕宴,秦王妃没有出现,也无人记得。

摆满炊金馔玉的宴席上,赵姓子孙推杯换盏,不时逗趣一下赵元词的独子赵幻真,接着惋惜赵元词今年又未到场。

岁盏后推蓝尾酒,春盘先劝胶牙饧。

惋惜赵元词的声音从席尾传到上位时,赵隽低头略想,手持一壶屠苏酒,唤住座中异常调皮的赵幻真,“幻真,前来。”

作者有话说:

蓝尾酒:原写为婪尾酒。唐宋时期,喝到最后的剩酒,名为婪尾。

伴在官家身边的是他的宠妃韩昭仪,深锁的愁眉今夜舒展,眸光盈盈,夺人心魄。韩昭仪在灯枝光影错落间目睹赵隽举起玉壶,酒液颠簸洒出一些。

袖口沾了几滴,赵隽浑然不觉,他侧首看向太皇太后。老人强支病身,他于心难忍,眸色微黯了黯。

除夜家宴,这里的老老小小,算来共有五世。最小的在襁褓中,其次为牙牙学语者,赵幻真是小孩中年纪较长的一个,已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了。

官家出声唤他,宴席里的视线瞬间落向了还在和朱王赵元让玩闹的赵幻真。

一个少年人连忙对他拱来拱去的屁股踢了一脚,不耐烦道:“耳朵聋啦,官家叫你上去。”

“你敢踹我!”赵幻真气愤地爬出来。

少年张狂地瞪着他,“我是你堂叔,你敢打我吗?”

赵幻真气炸了,扑上去和少年扭打在一处。

无人约束他的言行,赵幻真蛮横无理,旁人怕他伤及自己,纷纷避开了。少年仗着身量高,闪躲灵敏,赵幻真一时不慎被他搡进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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