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冰渣,动起来仿佛嘎嘎作响,这让他几乎有点不敢使唤自己的四肢。
四周腐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南君仪躺在床底下,与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床单与被单,觉得自己像一具被活埋在地下的尸体。
南君仪见过很多恐惧到了极致的人,突然只有两种下场:彻底爆发或者变得麻木。
他哪个都不想选,克制着想要结束这一切的念头,强迫干涩的大脑继续运转,思考着这段被拉长的时间来:到底是怪物想要戏弄自己?还是自己的确没有被发现?
强迫身体运转的结果就是意识开始涣散,南君仪这两天本来就没有睡好,眼下精神跟身体都快达到极致,正在逐步崩溃,就在他几乎要陷入昏迷的时候——
走廊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南君仪本来就要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心跳如雷。
是巡夜的护士来了。
晚餐后护士的巡夜通知基本上可以断定剪刀手就是护士,昨晚上明显起了争执,可是护士一个没漏,这意味着护士有着绝对的实力。
现在,南君仪只要思考如何打开那扇被关闭的门,让怪物与护士正面交锋就可以了。
于是南君仪开始慢慢往门口挪动着身体,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
尽管这对疲惫的身躯带来巨大的负荷,大脑又迫不及待等着陷入昏迷,可南君仪还是咬紧牙关,竭力控制自己快要不受支配的肢体。
突然,在南君仪的上方传出摩擦的声音,整张单人床都开始轻微震颤起来。
莫名的,南君仪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来自于自己内心深处的,而是……来自上面这头怪物的。
它正恐惧着外面的脚步声。
还没等南君仪细想,他听到了那粗笨而沉重的躯体正在往下滑动,紧接着,在黑暗之中,一股腥气伴随着风扑面而来,充满了狭窄的床底空间。
它进来了!
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思考,南君仪猛然掀开被单,一个使劲滚出了床底,他并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先接触到墙壁,在墙壁摸索向门。
哪怕南君仪的速度已经尽可能加快,可他仍然觉得自己慢,实在太慢,怎么会到现在还找不到门把手!
怪物显然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存在,那些杂乱的声音再度兴奋喜悦起来:“同伴——”
他们这么说着,低声地呢喃:“回来。”
南君仪感觉到自己的腰已经被一只手触碰到了,紧接着就是更多的,如同藤蔓一样从腰肢缠绕到胸口,他被拽拉着,肋骨正在发出哀鸣。
千钧一发之际,南君仪找到了门把手,他的手指已然发麻,随着身后的力气越来越大,那些颇具仪式感的吟唱声正不断地在耳边萦绕。
南君仪已经无法分辨内容,只是咬牙用几乎失力的手指尖旋开了门把手,这时他的上半身已经被全部包裹住了,一双寒森森的青白色手掌正往眼部伸来。
尽最后一点可能,南君仪猛然踢在门框上。
“砰!”门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南君仪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真正意义上地陷入到昏迷之中。
等到再次苏醒的时候,南君仪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四周仍然散落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仪器。
“302!你醒来了!”
南君仪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初见时那位温柔的护士正握着一本杂志,喜悦地看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