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黎程终于肯道歉。

路向扬听到这声道歉，掩盖不住意外，“你说什么？”

黎程又重复一遍。

路向扬笑了，“你以前是不是从没跟别人道过歉？”

黎程：“当然，我没做错过。”

路向扬：“那看来你真觉得对不起我，跟我道过很多次歉。”

黎程想起综艺围读的时候，他跟路向扬道歉，到现在，他也在道歉。

“对不起。”

正想着，黎程突然听见路向扬的声音。

“什么？”黎程没想到路向扬会跟他道歉。

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想路向扬能跟他道歉。

“因为我你被路恒针对，吃了很多苦，这些事是我对不起你。”

路向扬开车很平稳，就像他现在的语气一样平稳。

习惯性晕车的黎程，在路向扬的车上总是能更舒服。

“没事。”黎程大度道：“我原谅你了，你也要原谅我。”

黎程一语双关，虽然说得是现在的原谅，但是他也希望能够在以前做的那些错事上，得到路向扬的原谅。

“我本来也没生你气。”路向扬专心开车，想也没想就蹦出这句话。

黎程怔愣一瞬，忽然笑起来。

可能只是这回不生气吧。

毕竟头上的好感度没到一百。

“你笑什么？”

路向扬很聪明，往往能够通过一句话或者神情准确猜出别人在想什么。

黎程赶紧转移话题，“也不知道奶奶睡了没有，是不是又再爬树。”

路向扬：“……”

“这么大年纪了，总是一个人在医院里，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赶上和她一起跨年。”黎程叹气。

路向扬一脚油门，捷豹迅速穿梭在高速上，一溜烟就没影了。

跨年夜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一楼大堂的公共电视上正播这央视跨年晚会。

主持人们穿着羽绒服和大衣，用喜庆的语气介绍节目，把死气沉沉的医院衬得很有跨年的氛围。

黎程很少用这么短的时间赶到医院，他还没从强烈的推背感中回神，车门已经被打开。

“现在11点20，还有机会跟奶奶一起跨年。”路向扬扶着车门，看了眼手机。

黎程晕乎乎地下来，感觉天旋地转，没站稳要摔，路向扬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腰。

“你晕车？”路向扬眉头紧锁。

“还行……你开得已经很稳了……”黎程靠着路向扬清醒，想起刚才路向扬飙车的情景，黎程的心脏还是能提到嗓子眼。

“你是不是超速了？”

路向扬扶着黎程往里走，“我的速度严格控制在110到120之间。”

黎程：“……”

过了医院后的疗养院没有那么吵闹，一楼花园里坐着一些老头老太太正在热聊。

还在房间里的老人几乎都有子女来陪。

黎程走到奶奶的病房外，看着里面的小老太太，正边看晚会边喝霸王茶姬。

“…………。”黎程面无表情转头，看着面前的医生。

医生轻咳两声，“206房的陈先生请大家喝的，每人都有，我们当时劝过奶奶，但是她执意要喝，并威胁我们不让她喝就去爬树，好在奶茶是无糖低咖啡因的，让奶奶喝一点解解馋也是好事。”

“好吧。”黎程揉着太阳穴，“谢谢医生。”

跟医生了解过老太太最近的情况以后，黎程抹了把脸，又整理好头发，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这才推门进去。

路向扬始终跟在黎程身后。

“奶奶！你的宝贝乖孙来陪你跨年了！”黎程走上前，剥了个橙子，放老太太手里，顺势把她手里那杯奶茶拿走。

老太太看见黎程就开心得不得了，早就不管那杯霸王茶姬。

“最近工作累不累？”老太太边吃橙子，边招呼两人坐下，“小路你别站着，快坐。”

“干活哪有不累的。”黎程又剥了个橘子，塞给路向扬，“先吃点，我点了水饺，一会来。”

老太太一听水饺两眼放光，“我想吃——”

“鲅鱼馅。”黎程给她倒了杯水慢慢喂着，“我知道，我第一个就点的鲅鱼饺子。”

“没白疼你。”老太太哈哈大笑。

“刚才没来得及问你爱吃什么馅，我就点了两份鲅鱼的。”黎程看着路向扬。

路向扬其实晚上不吃饭，他刚想开口拒绝，之听老太太咯咯咯地笑着。

“太好啦！一个人吃饺子没滋味，就得一起吃才热闹。”

听到这里，路向扬拒绝的话在开口时变成了，“可以，我喜欢鲅鱼馅。”

“太好啦！”黎老太和黎程欢呼。

路向扬看着动作完全一致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从来没有这样跨过年。

母亲还在的时候，他过年经常和母亲在德国，母亲会给他做苹果派，烤火鸡。

后来回国，训练任务重，过年的时候就在队里，和平常训练没什么两样。

再到现在，路向扬不怎么过年了，反正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

从小到现在，他完全不知道原来跨年，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吃水饺。

路向扬第一次吃鲅鱼饺子，他不知道原来水饺可以那么好吃。

黎老太年纪大了，刚过十二点，她就撑不住在主持人的祝福声中睡过去。

黎程看着黎老太完全睡熟，给她盖好被子，关上电视，拿起外套出去。

走廊上灯火通明，外面不远处正在放烟花，温暖的光亮映在黎程黑色的眼珠里。

路向扬跟着他出来。

黎程哈出一口白气，“2026，祝你开心健康，万事顺心。”

路向扬嗤笑一声：“好俗套的祝福。”

黎程扭头看着路向扬，“这可不俗套，情绪和健康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路向扬：“那我也祝你2026天天开心，健康如意。”

黎程摇头，“你要祝我2026天天有戏拍，早日换完债，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路向扬被黎程的愿望无语到，“现在考虑长命百岁是不是太早了。”

黎程看着黑夜里炸开的烟花，“人其实不是老了才会死，人随时随地都会死的。”

路向扬：“很有哲理。”

黎程笑起来，“很有哲理吧，我觉得我前世肯定是个哲学家。”

“成，”路向扬裹紧羽绒服，“以后不喊你影帝了，叫你大哲学家。”

黎程装模作样地思考，“我看行，影帝这个头衔，我听了都渗得慌。”

路向扬没说话。

“你以前都怎么过年？”黎程突然问。

路向扬想了下，简单道：“我不怎么过年。”

黎程没再往下问，他吸了吸鼻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今年过年咱们应该会在剧组吧。”黎程想到那时候戏还没有拍完。

但是说不定会放除夕那一天的假。

“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年吧。”黎程看着路向扬。

路向扬小时候不过年，德国没有这个习俗，但是后来他再大点，他的母亲会在除夕那晚给他找出春晚，学包水饺。

但是母亲走了以后，他没有再看过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