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颂沉默好久。
他仰面躺着。枕着的东西软乎乎的,是安庭的腿。身上好像盖着什么东西,很暖和,是安庭的长风衣。
车里吹着暖和的热风,陆灼颂躺着看了他半天。这么一个仰视的死亡角度,安庭的脸却依然柔和漂亮。
面庞的弧度恰到好处,柔和间不失锋利。高耸的眉骨低低压着,深邃无比,陷下去的眼窝里,睫毛长而细密,根根分明,连喉结的凸起都十分完美。
稍稍卷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安庭侧头看着车窗外。刚出了大事,他神情阴郁,眉头拧成一团,眼皮发沉。那张温柔的干净长相,难得这样肃冷。
外头不知怎么了,射进来的车光蓝一阵红一阵。
陆灼颂抽搐了下发僵的嘴角,轻轻“操”了一声:“你他妈怎么长的……”
安庭低下头,乌黑的眼仁里一片淡漠宁静。
“醒了?”安庭说,“别说话,松弛剂的效果还没过。”
陆灼颂的确还脑袋闷痛,钝钝地痛。
他半眯着一只眼,试着动了动。只有手指能轻微地动动,其余的地方又开始使不上力。
陆灼颂微张着嘴。不知是不是药打得太多,他感到自己的脸在不受控地抽搐痉挛。
我操,现在该不会嘴歪眼斜的……
陆灼颂想跑。
这破模样,居然躺在暗恋对象腿上,动都不能动。
倒霉。
操,倒霉死了。
“你真抓我!?”
“少他妈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哎!别动我!你队长是谁?把你队长叫来!”
车窗外传来一阵骚乱声。
陆灼颂尴尬的少男心事中断了。他想仰头看看,但是脖子又动不了了,只能把眼珠往上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