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地滚过光滑的地面,嘶嘶啦啦,此起彼伏。
而他很快就明白了他觉得耳熟的原因。
许辞君拨开灌木,看见了许多许多张平板床正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开阔的草地上。
一张、两张、三张、成百上千张。每一张平板床上,都躺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病人。那些病人听见他的脚步声,纷纷一个个侧过了脸。
许辞君仰起头,远处的青山也忽然活了过来,向着他,张开一只血盆大口。
霎时间,血人与青山一起向他涌来。
他猛然惊醒。
许辞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纯白的天花板。
空调冷气吹在身上,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立马意识自己这是在医院。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这已经成为了他最熟悉的气味,只不过这次他不是步履匆匆地穿梭在病房的医生,而变成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病房里安静极了,一时间,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什么都听不见。
许辞君看着床边的吊瓶和监护,不禁有一点恍惚,恍惚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刚失忆的那一天。
唯一与那天不同的是,本该冰冷淡漠地推开门指责他满口谎话的晏知寒,正紧紧攥着他的手坐在他旁边。那双一向毫无波澜、不动声色的眼眸里,正带着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静静地注视着他。
“做噩梦了吗?”晏知寒声音低哑,像是一整宿都没有说过话。
许辞君摇了摇头,觉得脑袋就像是塞满了棉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他猛然抬起头:“那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