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锐气。
李承安也瞧见了他。
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 身着水蓝素色窄袖短衫, 一头墨发用蓝布巾束着。
明明是一身简素无奢的厨下打扮,却有清水出芙蓉般的清润, 站在他打小便被赞为小玉郎的弟弟身边也未被压下半分。
李承安又去瞧他那双手。
这的确是一双厨郎的手, 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 虎口处隐约可见淡去的烫痕旧印。
但这双手被养护得极好,皮肤白皙, 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出健康的淡粉,像是被人精心呵护着。
而究竟是何人保养的这双手, 答案也不言而喻,他刚才不是都瞧着了么?
自己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弟弟,单膝点地, 捧着这只手, 小心翼翼将药膏一点一点抹上去。
李承安目光还未收回, 便听弟弟高兴地为他介绍:“兄长,这是我的好友, 林霜降。”
李承安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这些年来家中书信来往,弟弟时常在家书里提及此名,从八岁到十五,断断续续,从未止歇。
李承安在西北时就十分好奇,如今终于见着真章,一时竟有些心情复杂。
他想起弟弟幼时身边曾围着过许多世家子弟,不是文采斐然便是武艺出众,但这小祖宗冷着脸谁也不搭理,直到他离家那年弟弟身边竟也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离京赴边前夜,李承安还忍不住忧心,弟弟这般孤拐的性子,日后如何是好?
没想到当年那个谁也瞧不上的小豆丁,也在自己不知道的年月里有了个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