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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 2)

十二月的故宫依旧游人如织,但穿过三大殿后,人潮渐渐稀疏。

她们拐进西六宫区域,红墙黄瓦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顾倾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拍些细节——檐角的脊兽,宫门上的铜钉,石板缝里钻出的小草。

林晚问:“第一次来?”

“严格来说是第二次。”顾倾收起手机,“第一次是八岁,父母带我来北京。只记得人很多,我被挤哭了,母亲给我买了根糖葫芦才哄好。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糖葫芦,林晚的心轻轻一跳。

顾倾侧头看她,“你呢?来过很多次了吧。”

林晚:“这是第七次。”

顾倾笑了,“巧了,我最喜欢的数字就是七。”

林晚:“可惜,今天没有下雪。雪天的故宫才是真正的紫禁城。”

顾倾:“真下雪了,人就更多了,咱不一定能约得上。”

她们走进翊坤宫,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林晚靠在廊柱上,看着那些紧闭的宫门,突然开口:“以前看清宫剧,总说紫禁城的风水养人。现在来看,这里更像一个圈养金丝雀的牢笼。”

顾倾走到她身边,肩膀几乎相触:“一入皇宫深似海。进了这里,真的很难跑出去。”

“是啊。”林晚轻声说,“深宫高墙,不知道这里困住了多少女性。”

“但我们是幸运的。”顾倾转头看她,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睫毛上跳跃,“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利。”

林晚对上她的目光,顾倾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林晚莫名地觉得,顾倾看懂了她没说出口的一切。

从神武门出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半。

林晚快步向前,前边便有买糖葫芦的地方。

顾倾默默跟在后面,直到林晚在卖糖葫芦的店铺面前停下脚步。

林晚买了两串,递给顾倾。

“你是要山楂的还是要草莓的?”

顾倾很是惊讶,“你是给我买的?”

林晚点了点头。

“我要山楂的。”

林晚把山楂的给了顾倾,自己则吃掉了草莓的。

她们打了车去什刹海,路上有些堵,车厢里很安静。

林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想起苏言这时候应该在打游戏,或者已经点了外卖。

手机震动,苏言发来消息:玩得开心吗?

林晚:挺好的。

苏言:晚上回来吃吗?

林晚:不回了,和朋友一起吃。

苏言:好。别太晚,回来的时候我在楼下接你。

对话结束,林晚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昨晚——她告诉苏言要陪高中同学时,苏言只是从游戏里抬头看了一眼:“哪个同学?”

“你不认识,高中时候的朋友,后来去上海了。”林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哦,那你玩得开心。”苏言说完就戴回了耳机。

那么轻易地相信了,或者,根本不在意真假。

顾倾靠窗坐着,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林晚。

车正好停下,司机说:“前面进不去了,你们走两步吧。”

什刹海傍晚正是热闹的时候,路边已经结冰,林晚熟门熟路地带顾倾穿过几条胡同,找到那家藏在深处的铜锅涮肉店。

“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顾倾好奇地问。

“以前…常来。”林晚没说和谁一起。

铜锅炭火,热气蒸腾,羊肉在清汤里翻滚,蘸着秘制麻酱。

店里人声鼎沸,玻璃窗上凝满水雾,将外面的寒冷隔绝开来。

“你不吃葱?”林晚注意到顾倾仔细挑出调料里的葱花。

“也不吃香菜。”顾倾笑道,“口味挑剔。”

“真巧,我也是。”

她们相视一笑,热气氤氲中,顾倾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炭火映的。

林晚给她夹肉,顾倾给她倒酸梅汤,动作自然得像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她们边吃边聊,从烤鸭聊到南北饮食差异,再聊到各自的工作、旅行过的地方。

林晚发现顾倾是个绝佳的倾听者,她能记住林晚随口提到的细节,并在之后的对话中自然地接续。

晚餐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什刹海的灯都亮起来,水面倒映着酒吧和餐厅的暖光,像打翻的星河。

路过一家音乐酒吧时,顾倾停下脚步。

门面很低调,只挂着一盏老式煤油灯造型的灯,木门上刻着两个字:「echo」。

“有兴趣吗?”

林晚很少去酒吧,苏言喜欢宅在家里,她们唯一一次去酒吧,准确来说是清吧,是在五年前。

“来都来了。”

酒吧里比想象中安静,灯光昏暗,顾倾选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服务生递来酒单。

顾倾扫了一眼酒单,对林晚说:“你点吧。”

林晚翻看着,那些花哨的名字和配料看得她眼花缭乱。

“还是你来吧,我不太懂。”

顾倾接过酒单,很快点了两杯。

台上的女歌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前奏响起——是钢琴和弦乐交织的熟悉旋律。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她太熟悉这首歌了。

“《jt one st dance》。”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顾倾转过头:“你也喜欢这首歌?”

台上的歌手开始唱了,嗓音比sarah nnor更沙哑一些,带着酒吧现场特有的粗粝感:

“jt one st dance before we say goodbye…”

林晚感到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和苏言第一次一起过生日时,在ktv里唱过这首歌。

那时苏言搂着她的腰,两人歪歪扭扭地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唱,唱到“we et the night the spanish café”时,苏言还故意模仿西班牙口音,惹得她笑倒在沙发上。

那是多少年前了?五年?六年?

“这首歌总让我想起一些…回不去的时刻。”顾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晚看向她:“你也有关于这首歌的记忆?”

顾倾点点头,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大学时喜欢过一个人。毕业前夕,我们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用手机放这首歌,跳了最后一支舞。后来她去了德国,我留在上海。”

“再没见过?”

“嗯,后来每次听到这首歌,还是会想起那个晚上。”

林晚沉默了,台上的歌手正唱到那句“when we sway and turn 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你知道吗,”顾倾继续说,“最残酷的不是失去,而是你明明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却还要假装一切如常地跳完那支舞。”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顾倾,在昏暗的灯光下,顾倾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眼神望着台上,却又像望着很远的地方。

“你没有挽留她吗?”

顾倾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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