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五年结束还有大半年呢。”世界意识盘踞在他的脑海里,在风雪中陪伴着他,又在此时适时开口。
他点了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为了快速上位,在组织里树敌太多,我又在东京待得太久,被他们看出了端倪。”
“为了他们的安全,还是早点分开比较好。”
“你舍得?”世界意识只说了三个字。
“那些隐藏在组织内的卧底和叛徒,都要清除掉。“
墨绿的眼眸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凝冻的深湖,无人能击碎深湖之上冻结的冰层,从这双眼眸中窥探到情绪的分毫。
他不欲多说什么,手中的电话却再一次响起。
——【koui】
诸伏高明的电话。
指尖在挂断和接听之间犹疑一瞬,最后还是摁下了接听。
”……”
黑泽阵没开口,诸伏高明也同样。
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阵。”
黑泽阵听到电话那头几不可察的轻声,“还有几天回东京?”
“不确定。”
“北海道冷吗?”
“外面雪下的很大。”
“那就是冷了。”
“景光昨天和我问起你,应该是想你了。”
“嗯。”
“……”
又是一阵不约而同的沉默。
“会带北海道的伴手礼回来吗?”
“想要什么?”
“听说白色恋人巧克力饼干2很好吃,阵有听过吗?”
“我记住了。”
诸伏高明似乎轻笑一声,“阵今天的话好少。”
黑泽阵望着飘落的雪,呼吸间牵动的伤口让他眉头蹙起,又在下一秒刻意地舒展。
“因为天气有些冷。”
“那东京倒是比较暖和呢。”
“要来北海道找我吗。”
“诶,什么……”诸伏高明下意识地反问,语气是说不出的惊讶。
“和景光,零一起。”
“还要上学吧,这段时间不方便来。”诸伏高明推脱着,
“不过这还是阵第一次邀请我们一起出去玩呢。”
“就这周末吧,来两天,我给你们定好酒店。”黑泽阵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安排。
“好吧。”诸伏高明不再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语气格外沉稳,“我会准备好旅行用的东西的,顺便通知景光他们这件事。”
“好的。”
“景光和零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呢?你愿意来吗。”
摩挲着手指,他从床头柜拿起烟盒,点了一根烟。
火星安静地燃烧着。
“我也很高兴。 ”诸伏高明低声回复,似乎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黑泽阵皱了皱眉,觉得对面的人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但不在眼前,又很难察觉出这种细微的变化。
不过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做的所有决定都不会更改。
之后不会再见面了。
那么这种细微的情感变化,也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阵。”
刚刚准备挂电话,诸伏高明突然开口。
“嗯?”
“我有件事想问你……去北海道找你的时候,能和你谈谈吗?”
“什么事?现在说吧。”黑泽阵并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感觉。
“……算了。”诸伏高明叹了口气,像是对自己说。
“阵,我们北海道见。”
“……”
黑泽阵没回答。
室内重新恢复了风雪中的寂静,他靠坐在床上,阳光很浅地照进来。
他挂断了电话。
……
“你们两个要跟紧我,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下了列车,诸伏高明一手提着行李,回过头,认真地对着两个明显带着兴奋情绪的少年吩咐。
“知道了,高明哥!”降谷零开朗地说。
说罢,他拉着诸伏景光,跟在诸伏高明的身后。
“我们都来北海道了,等会见到老师,我们直接问他,hiro你不要再担心了!”他凑过去,和诸伏景光说着悄悄话。
相比较前两天的情绪崩溃,诸伏景光已经暂时调节好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他看着笑容灿烂的幼驯染,也跟着笑了一下。
或许是当时他情绪太紧绷了。
那个男人似是而非的话语,却意外挑动了他心里的弦。更何况只是那伪装的人有和哥哥相同的糖而已,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只要等见到哥哥,就能问个明白。
他应该相信哥哥,哥哥对他那么好,怎么会是坏人?
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
三人来到了黑泽阵订好的酒店,是位于顶楼的总统套房。
降谷零兴冲冲地推开房门,眼底闪着雀跃的光,却在看清房间内空无一人的景象时瞬间黯淡下来。
总统套房很宽敞,很华贵,窗外的景色缓缓流淌,但这不是他期许的结果。
诸伏高明牵着自家弟弟的手走进,看到桌子上摆着什么,走上前查看
——是包装精美的伴手礼,上面还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他很熟悉,是阵的笔迹。
“for koui。白い恋人。”
他的手指一颤。
撕下那张便签,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地扫了好几眼,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才收回目光,把便签放进了口袋。
“看来这是阵送给我们的伴手礼,巧克力饼干,你们要吃吗。”
他依旧是平静的表情,手上细致地拆开包装袋,露出三盒相同的饼干盒子。
他就知道。
“哥哥在哪?他不和我们一起吗?”诸伏景光有些失落和紧张。
“阵给我发了短信,说让我们今天先自己观光,还附赠了观光路线。等到明天再来找我们。”
“这样啊。”少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出来玩了,就开心一点吧。”诸伏高明摸了摸弟弟的头,对他温声说道。
暮色渐浓,三人的身影融入华灯初上,积雪消融的街景。
这是三人第一次一同出来游玩,这一天愉快地过去,更令人期待的明天即将到来。
“高明哥,你在做什么?”
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降谷零推开房间门走出,却隐约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被吓了一跳,走近才发觉那一动不动的身影是诸伏高明。
“是零啊,这么早就醒了吗。”诸伏高明语调平静地和他打招呼。
“也不早了吧,”降谷零拉开窗帘,让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回头冲着诸伏高明说,“太阳已经很高了呢。”
诸伏高明却没回应,低头看着手上暗淡的手机屏幕。
诸伏兄弟都有点怪怪的。这是降谷零的想法。
“……是老师的电话没打通吗?”
他敏锐地捕捉信息,提出了问题。
诸伏高明无言,但也变相承认了这个事实。
降谷零连忙把窗帘拉上,室内又恢复了一片昏暗。
“现在还早呢还早呢,可能老师还没睡醒,等会再打吧。”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