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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o章(1 / 2)

“你离开吧。”黑泽阵的眼睫眨动两下,似有若无地扫上诸伏景光的脸颊,带来酥麻的痒意。

“可是如果……我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愿意跟我走吗?”

诸伏景光顿了顿,联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开展的洗脑计划和卧底清查,他心中生起无端的悲哀,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是谁。”

黑泽阵仍紧闭着双眼,纤长的银色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这副故作疏离的模样反倒让诸伏景光心头的阴云散开些许,让他忍不住抿唇轻笑。

他没有直接拒绝他。

哥哥一直都是记得他们的。

那么,其他的所有他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你知道的,哥哥。”

他俯身用鼻尖轻蹭对方的鼻尖,这个带着撒娇意味的动作里藏着六年未变的亲昵,仿佛中间那些鲜血与硝烟都未曾存在。

细密的吻如春雨般落下,印在了他的鼻尖,又辗转至他的眼睫,覆盖着他的脸颊,带着少年人复杂又纯粹的欢欣,只想更近一些,再近一些,用最直接的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稍稍仰头,攀附向上,如同月光缠绕着藤蔓,轻轻啄吻着他的唇角,比起之前浸透着绝望却虔诚的吻,诸伏景光此刻更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

内心的情感膨胀得像是快要炸开,在他湿润的眼底,眸中的倒影都是那银色的长发和带着神性的苍白面孔。

“哥哥,我在亲吻你。”

这句话在齿间辗转,他几乎要扯下颈间的变声器,用真实的声音和黑泽阵对话。

但是他不敢。

两人都心知肚明地维系着月光下的幻梦,躲藏在着片刻的温存里,只要不戳破,就不必迎接明天,不必直面窗外凛冽而冰冷的现实。

黑泽阵只是安静地承受。

躺在床榻之上,姿态像是引颈就戮的囚犯,又像是无声地纵容这场逾矩的亲近。

他从不抗拒自己养大的孩子的靠近,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也曾拥抱过他们,亲吻过他们的额头。

只是从前的孩童在渐渐长大,他们终究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走向了两个世界。太多无形的界限被划下,从前的亲密无间,如今已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感受着脸颊上似有若无的微凉触感,他知道这是什么,却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该离开了。”

最终,他偏过了头,只是再一次地说。

……

“昨晚睡得好吗?”

雪莉穿着白大褂推开了门,像是个专业的医生,肃着脸询问。

琴酒一向醒得很早。

长久以往的不规律睡眠让他难以保持长时间的深度睡眠,一般都是浅眠几个小时,就警惕而敏感地被周围的环境噪音而吵醒。

因此在看到琴酒靠坐在床上,银发垂落遮住半张侧脸,雪莉也并没有感到惊讶。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肩头划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一道浅金色的光带恰好横过他的眉骨,为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左手手腕露出一截绷带,正被手指带着,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发出规律而细微的声响。

他在低头沉思着什么。

“雪莉。”

他忽然轻声唤她。

“怎么了?”雪莉转头看着他。

“一个人亲吻另一个人,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喜欢啊。”

宫野志保耳边的碎发翘起,被她随手别到了耳后,听到问话,无比坦然地说出答案。

“喜欢……”

黑泽阵难得有些怔愣。

这个词语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就像雪地之上突然开出的花,美丽却违背常理。

这一生中,他的大多数时间都被训练和任务填满,他是为了扮演琴酒而存在的,因此他无暇思考其他。

养孩子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行为,他自以为没有多上心,因此也没有期待着得到任何回报。

可是诸伏景光却突破了那道界限,超越了他的认知。

怎么会有人喜欢他呢?

黑泽阵的思维在此处停滞了下来,难以向前推进。

“琴酒。”

病房的门被突然地推开了。

马丁尼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头闯入温室的棕熊。他瞥了眼旁边面露诧异的雪莉,微微颔首致意。

“朗姆想要对代号成员开展卧底审查,”他沉声带来最新的消息,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和洗脑实验一起进行。”

“他完全就是在挑衅你!”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替他挑衅我?”琴酒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去制止吗,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那之后的代号成员恐怕都要遭受洗脑了!”马丁尼上前两步。

“原来是你想让我当这个出头鸟,”琴酒却一语道破了他的目的,“你自己不敢去?”

马丁尼顿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

“我和贝尔摩德培养你,不是让你成为永远躲在羽翼下的雏鸟。十年前你可以让我替你扫尾出头,但现在你坐到这个位置了,还想让我帮你解决麻烦?”

琴酒完全不念旧情,声音像是淬过寒冰。

“但是首当其冲的就是最近任务失败的代号成员,你手下新成为代号成员的那几个,都在第一批的名单里。”

马丁尼的声量明显小了下去,显得底气不足,却默默地把后半句补完。

“……”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黑泽阵的指节捏得发白,输液管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碾碎后挤出来的。

“在楼下等我,十分钟。”

马丁尼眼神一亮,立即转身,和雪莉招手示意离开,关门时甚至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雪莉抱着资料处于状况外,就见到黑泽阵掀开被子坐起身,干脆地拔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瞬间渗出。

他摸着床沿确定位置,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她连忙上前制止,“你的伤都没好全,眼睛也看不见,现在出去能做什么?”

黑泽阵动作一顿,思考了一下,“那就帮我找副墨镜来。”

“你!”雪莉气急,原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已经忍受了半个月了,要是你再不把这个惩罚结束,我也可以不用继续扮演了。”

站在原地,黑泽阵脑海里冷冷地对话世界意识,带着几分隐藏的诘问。

“我们都不愿意见到这个结局,不是吗?”

“那你现在跟着马丁尼去干什么,我知道你的计划,你不去阻止,你的计划反而会更加顺利地进行。”

世界意识在短暂的寂静后,回应了他的召唤,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黑泽阵抬手,抚上了似乎还带着残留温度的唇角,迟疑地回答着。

“……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去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诸伏景光原路返回下楼,看到了在楼下蹲守警戒的降谷零

降谷零:顺利吗?问出来什么情报了吗?老师有没有认出你?

诸伏景光:(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一本正经地点头)顺利,问出来了,没有吧。

降谷零:(面露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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