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一猜?”
走到床边, 诸伏高明将解下的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走到床沿坐下,身体自然地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黑泽阵合拢的书本和那双放松笑意的眼眸上,失笑地摇了摇头,
“总不会是专程来批判我的睡前读物吧?”
黑泽阵微微颔首。
“我知道今天是景光的生日,但应该不是我想的……”诸伏高明的话语难得带上了些许迟疑。
“哥。”门口传来一声呼唤,嗓音熟悉得让诸伏高明心脏骤然一跳。
诸伏高明快速地回头。
诸伏景光就站在那里。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给青年的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景光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身形似乎比记忆里清瘦了些,但脊背挺直。他的脸上带着笑,那双在总是显得清澈而柔和的蓝色眼眸,正直直地望向他。
惊讶如同潮水漫过诸伏高明的心头。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寻常工作日的夜晚,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如此毫无征兆地见到自己几年未见的弟弟。
“……景光?”最终,情感先于理智,让诸伏高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将弟弟的名字从唇间逸出。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诸伏景光走上前,伸出手臂,轻轻地环抱住了自己的兄长。
在感受到自家兄长温暖怀抱的那一刻,诸伏景光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那一直挺直的、仿佛承载着无数重量的脊背,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倚靠的支点,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诸伏高明也同样抬起手臂,起初有些僵硬,随即越来越紧地回抱过去。
……
“最近是太累了吗,我刚刚一直在厨房做蛋糕,但是哥却没有发现。”诸伏景光把蛋糕从厨房内端出来,关切地望向诸伏高明。
“景光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啊。”诸伏高明装作没有听见,低头赞叹地看着那个样式精美的蛋糕。
“一个人待着也没其他事情可以干,况且做饭也挺有意思的。”诸伏景光扫了一眼黑泽阵,解释了一句。
“哥有给我准备礼物吗?”他切下第一块带着完整草莓的蛋糕,盛在小碟里,推到兄长面前,然后抬起眼,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期待的情绪。
诸伏高明被问得一愣,“有的,不过是几年前你离开的时候准备的,我一直留着……”
“我不在意这个。”诸伏景光眨了眨眼。
于是诸伏高明又走回了卧室。
黑泽阵坐在餐桌的另一边,手撑着头,低头看着手机。
“这样不要紧吗,”诸伏景光将第二块蛋糕切好,放在了黑泽阵面前。
他有意把诸伏高明支开,目光有些担忧,“要是被组织的人看到的话……”
“不用担心,”黑泽阵手指按动着,像是在发送信息,
“现在组织里在焦头烂额别的事情,再加上你前面还有个fbi。只要你不主动跳出来,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
“那zero……”诸伏景光又开口道。
黑泽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以为回国之后你会主动和他联络,结果没有吗?”
“我……”诸伏景光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作为假死的同伴,从零的视角看,更像是抛下了两人之间的情谊,抛下了并肩作战的卧底责任,选择了苟且偷生一样的卑劣而可恶行为吧,要是真的知道了真相,零会怎么想他呢?
“他会想见你的。”黑泽阵却是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内心纷乱的思绪,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他这段时间刚刚做完辛苦的任务,我想把这个作为惊喜告诉他。”
“不,这不是能作为惊喜的事情吧。”诸伏景光有些头疼。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屋内的三个人同时顿住。
诸伏高明刚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拿着要给弟弟的礼物盒,闻声眉头微蹙,目光迅速与黑泽阵对视了一眼。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下。
黑泽阵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向着玄关的方向走去。诸伏高明也跟着走向门口,但脚步稍慢,保持着一段距离。
而诸伏景光坐在原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看着黑泽阵修长的手搭上了门把手,缓缓转动——
门,被打开了。
昏暗的光线模糊地勾勒出门外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轮廓,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黑泽阵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声带着怒火的低吼伴随着一抹耀眼的金色从门外冲进,降谷零根本没去看屋内还有谁,只是神色愤怒地拽起眼前人的领口,凭着一股冲劲将人向后推了两三步,踉跄着跟着撞进室内。
黑泽阵的后背“砰”一声撞在了玄关内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银色的长发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散乱了几缕,拂过他瞬间冷下来的侧脸。
“你以为耍我很好玩吗,你就把景光的死当作一个玩笑吗?!”
降谷零几乎是将他抵在墙上,紫灰色的眼眸在近距离喷射着火焰,另一只手也按在了黑泽阵颈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禁锢姿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刃,
“什么狗屁惊喜,你简直就是个混蛋!黑泽阵你到底有没有心!你——”
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中断地太过突兀,反而显得错愕和震惊来得更加真实。
他的视线,那被狂怒烧灼得几乎要失去焦距的视线,在扫过黑泽阵冷漠的脸庞时,被某种更不可抗拒的存在强行拉扯,极其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挪向了一侧的餐桌。
瞳孔剧烈收缩。
收缩到针尖般大小,倒映出客厅暖黄灯光下,那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诸伏景光站在那里。
钳制着黑泽阵领口的手指的力道无意识地松懈了,却仍虚虚地抓着布料。而按在墙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在此刻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断续,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突然被抛入了真空,窒息般艰难地汲取着氧气。
紫灰色的眼眸里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眼中翻腾的怒火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嗤嗤作响地熄灭,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和从空白深处疯狂滋长出来的,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
黑泽阵被抵在墙上,自始至终没有试图挣扎或辩解。
微微偏开了头,银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在降谷零的怒吼戛然而止,身体骤然僵硬的瞬间,他墨绿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垂落了一瞬,又缓缓掀起。
“惊喜,不是吗?”
在此刻,黑泽阵轻声反问。
降谷零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成调的声音。
脑海被巨大的冲击搅得一片混沌,震惊、狂喜、愤怒、困惑、受伤、不敢置信……所有激烈的情感在里面疯狂冲撞、沸腾,几乎要满溢出来。
惊喜?
这算哪门子惊喜?!
恨意与狂喜在胸腔里殊死搏斗,撕扯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轻柔而略显生疏的生日歌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