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坐在床边,赤井秀一躺在床上,就像当年在横滨时的情形的转换。
他当年在昏睡中发着烧,根本感知不到外界的情形,但在这八年间,世界意识隔三岔五来找他聊天,有一次突然却提到了这件事,这也是他结束自己的旅程,重新来到美国的原因。
“赤井秀一当时坐在床边,从衣服里拉出了你的手,抚摸着,紧紧地握住,啧啧啧,那场面。”
“你别说了。”黑泽阵果断让世界意识闭嘴。
回想着世界意识的话,黑泽阵面向床坐着,月光爬过窗沿,亲昵地趴伏在他的脚边。
犹豫一瞬,他垂眸,伸出了手,手指轻轻掀开毯子边缘,探入下方温热的空隙,准确地找到了那只手。
微凉的指尖先是碰到了对方的手背皮肤,带着由内而外散发的温热和干燥,手掌向下,握住那只手的腕部,将它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虎口和指腹覆着常年持枪磨出的硬茧,手指在沉睡的松弛状态下,异常温顺地垂落着。手腕的骨节突起,泛着淡青色的血管。
趁着赤井秀一还没醒,他仔细地端详着,甚至无意识地翻转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将两只手并排比较着。
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这个行为的幼稚,黑泽阵略显尴尬,几乎带着点仓促的意味,将手连带着胳膊放回床上,正欲松手后撤,却被床上的人一把拉住。
赤井秀一醒了。
眼神中的神色很清明,一点看不出昏迷晕倒醒来之后的迷茫,目光正牢牢锁在他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