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从门窗里渗进来,丝丝缕缕地往神经末梢里钻。
试图保持着清醒,他用力地掐了掐指尖,却只感觉到一阵痉挛般的酸麻。
萩原研二无声地叹了口气,睡意彻底散了,右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让他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
“明天该请假了……”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没什么情绪地喃喃一声。
拆弹工作最需要的就是稳定的双手和平静的状态。
目光从手上移开,望向被雨痕模糊的窗户。
玻璃上,街灯的光被晕染成一团团湿漉漉的光斑,随着雨滴的滑落而不断变形,流淌。
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的存在,但在半夜的雨夜时,独自面对着这样的身体缺陷,他总会陷入那种湿漉漉的无力中,像是生长在潮湿地带的苔藓。
他从不后悔如此义无反顾地上去救人,不管里面是谁。
但面对难以消退的后遗症,他也不可避免地产生自卑自厌的情绪。
明明他的工作是这个,他也只会这个了。
可在这种时候,他却像个废人一般。
将床头柜上由热变凉的冰水一饮而尽,萩原研二重新躺回床上,关上台灯,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睡吧,睡吧。
雨很快就会停的。
……
“叮铃铃——”
萩原研二在被子底下蜷缩了一下,眉心因为持续不断的钝痛而紧皱着。
挣扎着伸出手,长袖被摩擦着向上撸起,露出手臂上淡化却仍旧狰狞的伤口,摸索着枕边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