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人都已经烧成灰了,就算没烧的时候山君也救不了。
跟着的千岩军士忙上前将人拉开,继续行进的过程中山君简单讲了下情况。
“昨儿半夜突然想不开,从裤子上拆出布条编成绳子,就这么把自己挂房梁上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丈夫起身发现身边空空如也,这才发现人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忡槿:“……”
先不提疑点,这事儿赶的,好不容易孩子吃口顺嘴的东西,都没来得及高兴就遇到这个。他有些担心的看向山君,赫然发现队伍里好些人都和自己一样。
沮丧肯定是沮丧,做了那么多防护措施,又有药又有饭的结果病人忍不住先行一步,换谁都沮丧。但是再看看哭得几乎死过去的病人亲友,那点沮丧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山君脚步不停的向前走,边走边回忆这个病人的病历以及用药记录。
按道理讲她的情况在这么多人里还算好的,也正因为如此山君才会皱紧眉头想不明白。
不应该呀!
但是军中负责验尸的仵作说了,她确实死于自杀。附近以及相熟的人也都说这夫妻两个感情甚笃,男子没有杀死妻子的理由与动机……
昨天白天还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欲的人,怎么晚上就没了呢?
“把那个男人单独看守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见他。”山君一直走进这个居住点的病人集中区才停下,驻守此地的千岩军立刻领命行事。不是说所有被解救出来的人都无法自然恢复,差不多一半一半吧,那些被掳得比较晚的,天生性格坚毅的,亦或是心有牵挂尚可坚持的,用过第一轮药后就有了明显改善,已经开始慢慢离开居住点。
想走的要么结伴要么有千岩军护送,不想走的早就搬去靠近渌华池附近营建新的家园。如今居住点里滞留的除了千岩军以外多半都是还没盖好房子的人,以及病情严重不能随意放出去的病人。
已经有大夫打发自己跑得飞快的徒弟回去翻找这夫妇两个的病例,几位医者主动留下,其他人还得按照顺序继续向后面几个居住点巡查——其他的病人也是人,也需要照顾,不能因为这里出了人命就停止巡诊。
山君留了下来,她先找到验尸的仵作,后者直接将记录册翻开给她看。
“死者年三十九,成婚二十年,无子女。十五年前夫妻二人被掳至翠玦坡,至今方得解救。”遇到这种情况仵作也觉得很可惜,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不会因为大家觉得那人不应该死时间就要倒流回昨夜。
“确定是自杀?”山君翻开记录册一个字一个字细看,“会不会死后被人挂在房梁上?她的丈夫怎么会一点声响也没听到?”
仵作叹气:“那个男人也病了。”
“啊,我想到了。”山君了然,新换的药方有促眠效果,用了药晚上睡得极踏实,是有无所知觉的可能。
“根据死者死后出现的各种迹象可以判断出极大的自杀可能,唯一的疑点是凳子的高度。”仵作又叹了口气,“我们不认为她站在凳子上或是床上能够到房梁并把自己挂上去。”
人们不能因为房间里没有足够高度的垫脚凳就认为死者被其丈夫所杀害,但他也说不上有多无辜。
山君看看收敛好的骨灰盒:“烧这么快的?”
“这是军中的规定,尸体不能放置超过十二时辰。”仵作答得飞快。
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此地集中居住了太多人,尸体久置万一引发疫病死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一二十个那种小数,只要仵作认为他的检查足够完善,那么他就有这个资格判断是否要将死者遗体尽快处理掉。
第107章
“你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忡槿是主动要求留下的另一位医者,那个不幸的女人虽然不能明确说是哪个大夫的病患,但大家都有参与过她的治疗,也就是说她是所有人的病人。
病人半夜三更不睡觉,自己爬起来结束了生命,这事儿放在哪个医生身上都过不去。于是他决定留下掺和一把,务必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她突然深夜情绪爆发。
“……”死了老婆的男人蔫了吧唧的坐在凳子上,他被单独隔离在这个小房间里,窗外和门口都站着一个千岩军。
“小仙君是怕你伤害自己,并非将你视作凶手,放轻松……也许你愿意和我聊聊?”忡槿试图撬开这个男人的嘴巴,以期获得些许线索。
对方仍旧沉默。
“如果你拒绝沟通,事情很可能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我希望你的妻子不是因你而死。”对方什么都不说才是件麻烦事,忡槿是个大夫不是专司治安的官员,遇到拒不配合的嫌疑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如果大夫不主动接过这项工作,来问话的很可能会是军中人物,对于一个精神受创的病患来说绝非好消息。他矛盾的不得了,既要保护这个病人又要搞清楚他是否伤害了需要医生保护的其他病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她吊在那里,然后我就把附近的千岩军都喊了过来。”
面对陌生人没说出口的威胁,男人屈服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对于活下去还是多少有几分期待的,不然就干脆一直沉默下去换个了结也未尝不可。
“能让我给你扶下脉吗?你看上去吓坏了,我不是千岩军,我只是个大夫,你应该见过我。”忡槿伸出手,饱受先天疾病折磨的医者瘦得可怜,他的手看上去连一只鹅都打不过。
男人将胳膊摆在桌面上伸给他,看上去状态放松了许多。他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和那些老大夫是一起的,他没有编造谎言。
“谢谢你的配合,”忡槿用三根手指压在他的脉门上,温和道:“能说说昨晚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吗?我知道你一定已经被军士们盘问得烦透了,这绝对是我来询问的最后一次。”
那个人果然用麻木的声音把自己这一整夜的遭遇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年轻的大夫摸着他额脉搏,时不时积极地嗯嗯啊啊响应。一直等他说完他才收回手指,微笑着保证至少能还给他两个时辰的安宁。
他离开临时筹措的隔离房间找到山君,她已经拿到病历正在抓耳挠腮的翻看。忡槿走到小姑娘对面敲敲桌面作为提醒,她马上抬起头:“哦,是忡大夫,有什么好消息吗?”
“好消息是那个男人说了谎,坏消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让他一五一十吐露实话。”他拖出凳子坐下,兢兢业业充当装饰品的长生探出头:“你早上吃到了什么好吃的?有肉和竹笋的香味。”
“就是肉炖竹笋,鲜肉、咸肉,加上鲜竹笋和豆腐干,放在火上慢慢地炖。”山君把腌笃鲜的主料讲了一遍,白蛇差点流下口水。
“那一定很好吃。”长生挺起上半截身子扭过去与忡槿四目相对,“阿槿,我想吃!”
年轻人温柔的把她推回去:“说好了今天给你吃鸟蛋。”
“我可以明天吃!”白蛇据理力争,“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我觉得吧……”山君看了会儿热闹,她放下病历,白皙的手指在上面点点点点,像极了一只发现仓鼠随时准备出击的猫,“你的身体状况还能允许你乱吃东西吗?”
都是重病患啊喂!一个先天不良,另一个头顶血槽已然见底,还这么优哉游哉真的好吗?
“蛇吃肉没毛病!”长生不满的把黑豆豆眼对准“敌人”,“你都可以吃,我为什么不能吃。”
山君才不会惯着她,小姑娘竖起手掌掰着手指数给她看:“首先,这是我爹专门炖给我吃的,其次,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