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山君说,整啥木地板?有了木地板那墙面要不要漆一下?墙面漆了柱子要不要包一下?柱子已经包上了干脆在房梁上画点漂亮的花草如何?门框顶上再嵌块镂空的漂亮木雕,用金粉撒上一层,反正她爹出得起钱!
可是摩拉克斯的血肉是给人干这个用的吗?凡人凭借自己的本事弄来这一套她不管,也管不着,但她不愿也不能这么做。那是父亲的血与肉,是他替人类担保的契约,是魔神怜爱世人的明证。
仆人听到小主人竟然都能开口说话了,连忙上前:“大人您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脱离危险了,您想用些甜粥不?稀稀的少来点儿。”
“脱离危险?”多瑪隐约还记着方才曾经有过的轻松与狂喜,轻飘飘的好像快要飞到天上去,“我……”
他想要坐起来,可惜身体仍旧绵软无力,仆人上前帮忙扶他起来又往后面多塞了床被子好叫他靠着。
不能说,一个字儿也不能说,就算说真相也不能从自己嘴里出来。
多瑪靠在柔软的被子上,头晕目眩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他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仆人弯腰在旁边候着,注意到这一点后他胡乱找了个理由逃离现场。
“我去给您端热粥过来!”
之前他们已经给多瑪喂过几次粥了,每回都是少少的几口,绝不忤逆医者的任何叮嘱。现下人已经醒了,他现在为什么会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还不是这张嘴惹得祸。既然嘴巴要么嚼东西要么说话……那还是让他嚼点稀粥吧,说话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
仆人弯腰低头一溜烟就跑了,烛火映衬下那腿俨然抡出残影。多瑪独自靠着,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出细细碎碎的啜泣。
“怎么这样……”
究竟哪样他到底也没吐出一个字来,也许是羞愧也许是心虚,总之从第二天起这位豌豆公主一样的客人再也没起过幺蛾子,老老实实蹲在营地里见证归离集与西南黎部的友好关系。
——谁都不能破坏归离集与邻居们的亲密,邻居们自己也不行!
第118章
人一旦忙碌起来,对时间的感官就会变得迟钝。山君只察觉到温度高高低低又低低高高,从归离集赶来翠玦坡的商人们就完成了第一轮对决。
她留在这里代表着秩序与稳定,也只做了这两件事。先是浮舍领着夜叉们回来告知庭院建造完毕,紧接着老大夫们和千岩军一起将重病患送去轻策庄修养,再然后这些军士顺路送大夫们返回归离集,又过了没多久留云借风真君传信告知归离集的书院已经建立妥当,几位被推荐的大夫顺利入职。
“开矿的不能把矿井建在农田上游,理由我已经不想说了,就算矿井建在下游也不许胡来。被我抓到谁敢乱倒废水乱扔矿渣,他就等着倾家荡产坐牢去吧!”
“什么?你说农田太多?那你要不要带领全家从今天开始少吃几口饭?”
“别跟我讲什么两厢情愿你花了钱,换个地方打矿井,提前找好填埋矿渣的地方,就这样。”
长高了一截的少女甩开跪地求饶的矿主,给他指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哭。翠玦坡又不是无人禁区,今天的人要吃饭一百年后的人难道就不要吃饭了吗?把土地和水体弄脏就为了赚一把快钱,归离集没这么奢侈。
山君吹了声口哨,长成一片乌云的小乌鸦跟个轰炸机似的撞过来:“呱!”
“这封信送给归离集的獬豸叔,归离集!獬豸!别送错了!”她抽出纸提起笔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叠成小方块塞进乌鸦套在脚脖子上的信筒,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肉干塞进它大张的嘴。
都已经成年多久了,怎么还总是向主人乞食呢?它不会是个无底深渊吧……
乌鸦吃了一条肉干没吃饱,硬是又贴又蹭又滚的多骗了一条才拍拍翅膀起飞。山君回头一看,那个被抓到私开新矿井的商人还在满地乱滚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没有活路了……这是夺人产业啊……”
她在直接动用千岩军抄家和最后再讲一次道理之间犹豫片刻,不甘不愿的选了后者——将来獬豸叔叔问起也有话说,这可不是我不守律法,得算对方先坏了规矩。
“你是不是听不明白?你们两个之间的交易我不允许,我不允许!该退钱退钱,该改施工方案改施工方案,没有禁止你开矿,但农田上游以及四周不可以,能听明白吗?能听懂吗?要不要我给你开服药治治脑疾?”
对方拒绝沟通,始终还是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派,周围跟着他来的人纷纷劝道:“小仙君就通融一下吧,这人把身价全压上来了,叫他改设计改工期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山君摸了下额头,叹气:“你们都这么想?”
一半的人迅速消音,但是还有一半人坚持认为这个人情可以给,乱糟糟的吵得持明姑娘头晕眼花。
“行,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人全家老小都给我都迁到矿井下游住去,吃水吃粮都是附近所出,千岩军!”她放弃讲道理,剩下一半坚持给人情的人就差跳起来拒绝:“那可不行啊,您不能让我们住到矿井边上,那水有毒呀。”
“你们这不是知道吗?”山君不耐烦地挥挥手,“板子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觉着疼是吧,我看上去像个很好说话的人是吗?是什么让你们觉得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嗡嗡就能得偿所愿?”
这种事几乎天天都有,满地打滚的行为艺术家从来也不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商人们总觉得登门求情会是条好路子,只要山君能点头,哪怕花费的金援远远高过可能增加的成本也在所不惜。
“求求您,高抬贵手……”躺在地上那位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倒是跟着他一起来恳求的人慢慢消音——谁也不想平白住到矿井旁边,矿工都不敢这么整。
“小仙君!”一队千岩军士应声出现,现场除了又哭又闹的那位所有人都变得眼神清澈神情乖巧。
出门前金主说了,归离集的小仙君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儿,脸嫩性子软,只要一次能哀求成功今后事事就都有前例可援,翠玦坡需要保留农田吗?不需要呀,一亩地的麦子才能卖几个钱了,地底下埋藏的矿产才能换来源源不绝的摩拉!
可是吧,金主许诺的摩拉还没到手,被千岩军团团围住强行搬家的倒霉事儿却近在眼前。除去真信了鬼话把身家压上来的那个私人矿主,其他人并不想拿自己全家的生活去挑战年轻仙家是不是真的脸嫩性子软。
“卖地的人呢?签契约了吗?”山君看了眼为首的军士,她手里拎着条抹布样的人,后面跟着的另一位军士摇头:“没签契约,我们问过了,他知道翠玦坡的规矩,但是隐瞒着没有告诉买家。”
就知道会是这样。
“哦,买家刻意隐瞒不利信息,契约不成立,退钱。你自己退还是我让千岩军&039;帮忙&039;?”那条抹布抬头看看她,有气无力的垂下去:“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随便您处置。”
倒地不起的卖家登时嚎啕大哭,马上有千岩军上前拖走他顺便堵嘴,山君勾起嘴角看着“抹布”:“跟我横是吧,提前转移财产是吧,觉着我没手段了是吧?”
“让浮舍来一趟,”她冷哼道:“派几个人将这家伙押至归离集,具体细节我已经写信发给谢智仙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这是个拒不退脏的,我建议从快从重。”
抹布跟条死鱼似的被军士们带下去,另有一队上前待命。
“查抄,一应田产书契账册统统抄出来,此人名下所有财物田产立刻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