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俄斯反手推过来的力气很大,芙宁娜踉跄后退,绊在拼花地砖的纹路上差点摔个后翻跟头。
“嘶……”她看到那把可怕的大镰刀终于切开了水团,红色的血被带了出来,厄俄斯的白发沾染上血渍。她没有后退,只是抬起手背擦擦不小心沾在脸侧的血珠:“至冬,执行官?”
“救命!厄俄斯你不要死啊!”芙宁娜的尖叫撕裂沫芒宫。
重重帷幕后批阅公文的那维莱特几乎瞬间从美露莘以及职员们的面前消失,遍布提瓦特各处的水便是他视线所及之处。情绪很少波动的最高审判官裹挟着冰一样的寒意立刻赶到事发现场。
只是离开视线一会儿,厄俄斯如同月光绸缎一般的白色长发上就多了个豁口,她的对手一手提着武器,另一只手不自然的垂在一旁。
“枫丹廷内对水神举起利刃,”浑身是血的少女一步一步向前走,一直抵到执行官面前。她还没有长大,个头比那位女士要矮,气势却毫不逊色,“敢问,至冬这是要向枫丹宣战吗?”
芙宁娜坐在地上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大概是把握不住这个场面,于是明智的把嘴重新闭上。
“宣战如何,误会又如何?”
执行官的声音有些低,她本就肤色偏白,这会儿更显苍青。
厄俄斯露出一抹微笑:“哦,看来至冬女皇派来使节目的便是如此。”
派谁来都无所谓,只要使节死在枫丹就行是吧?
仆人只是来试探水神的,她甚至没打算真正伤到芙宁娜,至于两国开战……她能调动的只有“壁炉之家”的孩子以及自己,不至于自信到能够与一整个国家抗衡。
尤其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水神的深浅没能试探到,倒是先把水元素龙王给钓出来了。
“愚人众执行官,【仆人】……”
沉重而愤怒的水在他身侧汇聚,露出身影的最高审判官手执权杖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个“至冬人”。
“我想这确实是一场误会,”厄俄斯在那维莱特出现的同时发出声音,她挥散了指尖驾驭的清泉,伸出手去从对手灰白色的发丝上摘下一片落叶,“不会有人蠢到在沫芒宫试图击杀水神,对吧女士。”
“我更愿意被你喊名字,女孩儿,”执行官收起武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抚在胸口微微躬身行礼,“阿蕾奇诺,请这样称呼我。”
【女士】是【女士】,【仆人】是【仆人】,阿蕾奇诺希望已故好友的名号能多保持上一段时间。
“厄俄斯,”她弹开沾在指尖的落叶,侧头看向仍在警戒中的那维莱特,“也许我们需要一壶热茶外加一个好吃的蛋糕,关于这场令人遗憾的误会,想必阿蕾奇诺女士很愿意给枫丹一个解释。”
她加重语气咬过“误会”两个字,一条活泼的细长水龙围着芙宁娜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再怎么说这也是水神,枫丹的脸面,不能扔在地上不管。
“愿意与诸位交流。”阿蕾奇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厄俄斯身上,满满的欣赏根本遮不住。
一个照面就能断掉执行官的胳膊,多可爱的孩子呐。
第222章
最高审判官消失了十五分钟,然后亲自领路将芙宁娜大人、至冬的使节,以及一位少女请进办公室。
之后的事情就只有美露莘们才知晓了,芳香的红茶与甜美的蛋糕一起,搭配着名贵的瓷器与繁琐的用品被一一送进办公室,大门开启的瞬间能听到零星笑声隐隐传出。
“能与您相遇真令人愉快,”端着绘有铃兰花图案的海棠口茶杯,厄俄斯将杯子微微举高,“为了至冬与枫丹的友谊,阿蕾奇诺女士,献上我的敬意。”
一张桌子上坐着四个人,对面的执行官挂着无奈的微笑:“贪婪的小姐,我什至怀疑自己面前坐着的是头正在数金币的龙。”
那维莱特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芙宁娜双眼放空神游天外。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为什么厄俄斯要给愚人众治好胳膊,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请对方坐下喝茶?她与阿蕾奇诺交谈的每一个字都很熟悉,怎么放在一起就听不懂呢?
她看向水元素龙王试图从他平淡冷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得到答案,然而只看到了深刻的迷茫。
太好了,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懂。
“衷心期待协议签订的那天,我就在沫芒宫静候您的佳音。”
会谈的最后厄俄斯起身送客,阿蕾奇诺跟着站起来,走向华丽的办公室大门时优雅的女子忽然道:“我从来没听说水神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你这样有能力的女官,要不要换一份工作?执行官的工资足够你买上一别墅的新衣服,每隔一小时换一套。”
微风吹过新衣服上的裂口,就像一张张咧开嘲笑的嘴。
芙宁娜怂兮兮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不”,那维莱特上前将厄俄斯拉到身后挡住她:“请!”
“无趣的家伙,”阿蕾奇诺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回见,诸位。”
守在外面的美露莘在大门开启瞬间迎上前去接过后半个送客任务,执行官笑着看看身后表情各异的三人,潇洒离去。
大门重新关闭,芙宁娜单手揉着胸口大声喘息:“可算是走了,她有病吧,那么长的镰刀砍下来,我和厄俄斯差点变成点缀在牛排盘子里的小西红柿!”
——匀称的两半。
“好可怕啊!不过没关系,下次我会想办法跑快些尽力不拖后腿!”
她是胆小,但也没到这个份儿上,主要还是担心自己突然死了无法完成与芙卡洛斯的约定。
“你……”厄俄斯艰难的收敛脾气,“下次还是身边带几个人吧,或者尽量少出门,召人进沫芒宫服务。”
咱就是说,这家伙软得跟个水史莱姆似的,你要是狠狠戳一下欺负她,她就会duangduangduang的弹走。谁没事儿闲的欺负她,没有任何欺负人的成就感!
“厄俄斯说得没错,这回是我疏忽大意了,芙宁娜女士,请您今后尽量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那维莱特转过身将手伸向即是白头发也是长头发的女孩儿,后者躲了一下:“我没受伤,都是执行官的血。”
躲闪不及,弄脏了本就被刀锋划破的新衣裳。
“头发……我很抱歉,”青年收回伸到半途的手,表情看上去很是落寞,“希望不要让你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芙宁娜张大嘴巴看看外面再看看自己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你该不会偷偷在心里哭吧?厄俄斯可是打断了别人的胳膊,只失去一缕头发!”
话刚说完被截断的碎发以清晰可辨的速度生长,直到恢复原状。
芙宁娜:“……”
好吧,现在连唯一的代价也被收回来了。
那维莱特的郁闷肉眼可见。
这不是谁受伤更重的事,至冬的执行官敢在沫芒宫出手试探芙宁娜,本质上还是算准了就算事情败露也不会受到惩罚——冰神竟如此轻视水神,这回试探,下回呢?
被轻视的不仅仅芙宁娜一人,还有他这个水元素龙王。
“你身边不方便安排护卫,能不出沫芒宫还是不要出去了。”那维莱特知道芙宁娜不是芙卡洛斯,他隐约能猜出一人一神间存在交易,但不清楚交易的具体内容。他们两个当着蛋宝聊天时也不忌讳带出些许信息,因此厄俄斯心里自有一本账。
这么多年芙宁娜都是这么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