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嬴政沉默着,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跳动,那里面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温度似乎也凝结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苏苏,推算引水路线与工程量。将此策之威,与此策之果,明示魏使。”
他顿了顿,看向水系图上那名为大梁的节点。
“但愿他们,惜命。”
“若冥顽不灵——”他的指节在案几上叩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这数百年的乱世,总得有人,用血来画上句号。”
至此,苏苏沉默了。她不再劝阻。
因为她明白,眼前的阿政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他吸收了她的理念,却没有被其束缚,而是将其融入了自己横扫六合的霸道之中,形成了一种更复杂、也更符合这个时代的帝王之道。
。。。。
历经一年的断魂崖上,第一座横跨天堑的石拱桥,终于成功合龙。
当最后的券石落下,沉重的桥身稳稳地承载住自身重量,巍然跨越深谷时,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工匠们相拥而泣,士卒们以戈顿地。
内史腾立于桥头,一年来风雨无阻的督工让他消瘦却更显精悍。
当最后一块券石在欢呼声中稳稳落位,他仰天长啸,积压已久的压力与狂喜随着这声嘶吼宣泄而出,虎目之中竟有热泪滚落。
嬴政站在桥头,玄衣迎风猎猎作响。苏苏在他肩头静静悬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