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那根钉子,该拔了。但拔的时候,要轻,要慢,要让他自己不小心暴露。”
“臣,领旨。”
同一片月色下,咸阳以西两百里的峣关集市,却还未完全散去喧嚣。
女商清姑点算着今日的收成,嘴角带着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她的案上,杂乱堆放的楚国郢爰、魏国布币、齐国刀币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规整划一的秦半两。
“清姑,今日结算爽利否?”邻摊的卖柴翁笑问。
“爽利。”清姑拿起一枚秦半两,对着篝火细看其上的纹路,“往日收三种钱,要辨成色,算兑换,十个客人里总有一两个想浑水摸鱼。今日只认这一种,轻重成色一眼明,心里踏实,买卖都快了三分。”
她想起午后那个试图用私铸劣钱买她上好皮货的赵地商人。若是从前,那钱混在杂钱里不易察觉。
可如今,她只需将钱币在石上一划,听声辨色,便立刻揪出不对。
那商人悻悻而去的模样,让她第一次感到,这新钱护住的,不仅是秦国的赋税,还有她这样小本经营者的血汗。
她将钱串仔细收好,望向咸阳方向。
这钱,硬气。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同一时间, 咸阳宫偏殿。
成蟜在殿内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窗外夜色如墨,他却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静庐被抄了, 铜料被起获了, 叔公他们在宗庙跪了一夜……”他神经质地喃喃,“下一步, 下一步就该查到我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