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卿所言,皆有其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殿中所有细微声响。
“相国之虑,在于粮与险。那便以废料饲猪,严控疫病。许子既敢立状,寡人予你三村之地试之。成,大赏;败,”
他顿了顿,“亦不罪你赤诚。但疫病防控细则,须与太医署共拟,不得擅专。”
许行眼眶微热,重重顿首。
“太医令之忧,在于士卒之身。那便循序渐进。”嬴政看向少府令,“传令北军:即日起,增设肉骨汤釜,三日一饮。待士卒肠胃渐适,再添蛋羹、肉糜。如何增、何时增,由随军医官据实裁定。”
太医令深深一揖:“大王圣明。”
最后,嬴政目光落回吕不韦:“至于输北之难……”
此时,末位的阿房忽然轻声开口:“大王,臣或有一法。”
众人看去。
阿房垂首道:“昔日制作五彩干面时,曾试将肉糜与薯粉混合烘烤,虽硬如石,然久存不腐。若能改进工艺,或可得便携肉脯、肉粉。虽不及鲜肉,然佐以汤羹,亦能解荤腥之缺。”
吕不韦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接口:“若能成,不只输北,商旅远征、百姓储冬,皆可为用。此物之利,恐不下于棉布。”
嬴政颔首,做出决断:“云娘既调粮械司,此事便交由她与阿房共研。”
他看向吕不韦,“相国,畜牧之利,你看得最清。具体章程、商路布局、与六国周旋,便由你统筹。但有一条。”
他语气转沉:“北军将士之需,乃第一要务。凡我秦地所产肉食蛋禽,必先足军用,再论其余。商利虽重,不可凌于国本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