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是十六岁少年罕有,近乎冷酷的清醒与担当:
“为此,寡人不惜做一次恶人,掀一次桌子。让该跳出来的,都跳出来。让该看清的,都看清。”
窗外,夜色最浓。
而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观念、利益与未来的朝堂之仗,已在这平静的深夜里,布好了局,设好了饵,只待天明。
夜色渐深,咸阳宫议事的灯火熄了。
但骊山学宫的试验圈舍旁,还亮着一盏小小的风灯。
许行蹲在崭新的栅栏外,身边偎着个六七岁的小孙子,名唤济。
孩子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眼巴巴望着圈里那只刚运来不久毛色与众不同的猪崽。
听说那是苏先生用积分兑换的良种之一,圆滚滚的,正拱着特意调配的发酵饲料,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大父,”小济揉着眼睛,奶声问,“它叫什么名呀?”
许行手抚过孙儿的头顶,眼神穿过栅栏,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它还没名字。但稷儿,你记住,”
“它的父兄祖辈,因臊臭难除,被贵人们鄙作贱肉,只能活在泥泞角落里。可它和它的子孙,将来要去的地方,是北境的烽燧边关。”
小济眨眨眼:“去那里做什么?”
“去让戍边的将士,夜里能看清狼烟的方向。去让拉犁的农夫,碗里能多一勺油花。去让像你这么大的娃娃,骨头长得结实些,将来能比大父看得更高、更远。”
孩子似懂非懂,却郑重地点点头:“那它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