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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5章(1 / 2)

半日后。

浸过薯浆又晾干的棉线,坚韧度果然提升。虽然断线问题未能根除,却让大家看到了方向。

“记下来,薯浆或米浆、淀粉液浆纱法,可增棉线韧性。”阿房对文书说完,转向蕙,道,“蕙,献策有功,赏粟米一石,即日起升为纺车试制组副管事,专司浆纱改良。”

蕙呆住了,然后重重一礼:“谢令君,蕙一定尽心。”

院子里的气氛活络起来。

此时,一名身着简朴布衣年轻人被引入,拱手道:“骊山学宫,墨家弟子桁,奉许行先生之命前来。闻令君改良纺车遇阻,特来相助,或可以《墨经》力学之理,分析一二。”

阿房大喜:“来得正好。请先生一同参详这传动结构之力矩与损耗。”

阿房正盯着改良后的传动结构,坊外有人求见。

是吕不韦府上的门客,青衣博带,举止恭敬。

“令君,相国命在下传话。”

门客递上封信:“相国言,令君专心改良织机即可。后方万事,相府一力承担。”

阿房展开信纸,上面列着三条:

一、已遣商队西行,重金求购陇西、北地优质羊毛。棉布御寒,毛料更胜,两条腿走路。

二、轧棉机、弹弓图样,少府工坊已在试制。新棉上市前,必足量备齐。

三、齐纨楚锦历年交易档案已整理完毕。待秦棉量产,可直击其好。

门客又补充道:“相国还有一言,齐楚贵女好细软,可令工匠在棉布里掺织少许蚕丝,成棉锦,其价可翻十倍。相国说,让他们一边骂秦人蛮子,一边抢购秦人的布。”

阿房闻言,心中震动,吕不韦的商业眼光果然毒辣。

阿房看完信,深吸一口气。

吕不韦不愧是吕不韦。原料、工具、市场,他全想到了。

“请回禀相国。”她郑重道,“阿房必不负所托。”

门客刚走,又有人来报。

这次是骊山学宫的人,一脸哭笑不得:“令君,许行先生那边,出事了。”

“何事?”

“学员豚试图给新到的良种公猪配种,被受惊的母猪追得绕圈舍三周,最后蹿上了屋顶。许先生令:速送结实梯子一架,另请太医署备金疮药。”

阿房扶额:“……详细道来。”

报信人忍笑道:“那豚学员,拿了给羊用的配种手册去对付猪,手法不对,惹恼了母猪。那母猪,据豚说,眼里冒着金光,追着他狂奔,口吐白沫,吓得他魂飞魄散。许先生在下面吼:通灵个屁,它是发情了,你拿错了手册。”

阿房:“……送梯子,送药。再告诉许先生,屋顶的瓦和受惊的猪,都从豚的月俸里扣。”

报信人憋着笑去了。

夜深了。

尚工坊后院的灯火还亮着。

改良后的双动踏板纺车,在墨家弟子桁的计算与老匠人的经验调整下,终于能够较为稳定地运转一段时间。

八个纱锭齐转,棉线均匀吐出,虽然仍需熟练工小心操作,但已让众人看到了曙光。

“省力近半,断线少了大半。”蕙记录着数据,脸上有光,“寻常织妇,练上十天半月,应能上手。”

阿房看着那缕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棉纱,疲惫而欣慰地笑了:“路走对了,就不怕慢。”

。。。。。

几乎同时,章台宫。

嬴政案上摆着三份东西。

第一份,蒙恬的军报。

“大王王命已宣示全军。年轻者雀跃,老者拭刃含泪。有军侯私语画饼。臣请:若肉至,请先送最苦寒之前哨。一颗肉,暖百人心。”

第二份,黑冰卫密报。

“赵国细作于边境市集,始散怪谈:秦猪乃祭邪神牺牲、食之损□□。其言粗鄙,然乡野愚夫或信。”

第三份,苏苏的惊喜。

光球飘在嬴政肩头,声音带笑:“阿政,朝会通过,积分预支额度生效。十对良种猪崽已抵骊山。”

她投影出两幅图。

第一幅是蓬松的羊毛:“羊毛,御寒佳品,处理得当,柔软胜棉。吕相国方向很对,这是当前最可能快速获取的保暖材料。”

第二幅才是蓬松的羽绒,但苏苏特意放大了鸭子图像:

“这叫羽绒,轻暖无比。但……”

苏苏的光球微晃,语气转为慎重,“现在提它,不是让你立刻做衣裳。咱们鸭子鹅都没几只,这玩意儿攒起来太慢。我说它,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养鸭鹅,将来不止得肉蛋,更能得此宝绒。”

她继续道:“我已将羊毛初步处理,例如去脂、柔化的土法思路,和鸭鹅选种时可留意绒毛质量的提示,传给许行和少府了。咱们一步一步来,当前主攻羊毛与肉食,羽绒乃是未来五到十年的储备。”

嬴政目光沉静,点了点头,手指在第一幅羊毛图上点了点:“此物,可先于北军中小范围试制。令蒙恬择最苦寒之哨所,试用记录,与皮裘对比。”

“至于羽绒,”他看向第二幅图,“既为未来之利,便告知许行与牧令,选育禽种时,可留心记录绒毛产量与品质,积累经验。”

苏苏满意地闪烁:“正该如此。”

嬴政颔首,目光落回地图上。北境那条漫长的防线,在烛光下蜿蜒。

窗外,尚工坊方向的织机声隐约传来。哒哒,哒哒,像心跳,像战鼓。

更远处,骊山那边似乎传来许行中气十足的吼声:

“桁,你跑尚工坊躲清静?赶紧回来算算这新猪圈的通风,豚,把那梯子给我扶稳了。”

嬴政听着,嘴角微扬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提笔,在蒙恬的军报上批了一行字:

“肉将至。令前哨,候之。毛纺事,着少府速办。”

肩头,苏苏的光安静闪烁,映照着年轻秦王沉静的侧脸。

夜还长。

风波,才起。

第82章

咸阳东市, 新开的尚工坊官布铺子前,人挤成了粥。

“让让,让让。”

“前面的别挡道。”

“给我来三匹, 不, 五匹。”

柜台后,年轻伙计嗓子都喊劈了, 手里麻利地扯布、丈量、收钱。

那布,细密厚实, 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棉白光泽,价格却明晃晃标着:市价麻布的六成。

“这秦布,真比麻布结实?”有人将信将疑。

旁边刚买到手的汉子, 当众就扯着自己刚扯的布头, 两手用力一拽, 布绷紧了, 却没断。

“看见没?”汉子得意,“昨儿我拿麻布试, 同等的力道, 早裂了,这布,韧。”

人群见状,更往前涌。

同日深夜,田府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田冉阴沉的脸。

他对面阴影中, 站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长安君那边, 可有话?”田冉压低声音。

阴影中人沉默片刻, 淡漠道:“公子只说了,顺势而为。”

田冉眼神一凛, 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渐渐浮现狠色:“老朽明白了。”

阴影退去。田冉独自在密室中站了许久,喃喃道:“顺势?那老夫就顺势把这摊水,搅得更浑些。”

次日午后,相府书房。

吕不韦慢条斯理地煮着茶,对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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