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分离出来,只有指甲盖大小,莹白如雪,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它飘飘悠悠,像片雪花,轻轻落在李牧的左肩肩甲上。
一闪,没入甲中。
李牧身体一震。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清凌凌的,是苏苏的声音:
“李将军,这缕光算是保险。北疆极寒时,它能帮你保持神志清醒。若遇生死危机,或许能替你挡一次灾。”
顿了顿,那声音里带了些笑意:“当然,最好别用到。”
李牧抬手,摸了摸左肩。甲胄冰凉,但方才光点没入的地方,似乎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回头,看向嬴政肩头那团光球。光球轻轻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李牧深吸一口气,在马上一揖,但在挥鞭前,他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就在这一顿的瞬息,方才所见所闻在他脑中回响:老妪含泪的眼、妇人塞饼的手、孩童奔跑的歌声、还有嬴政肩头那缕没入自己甲中的光。
他忽然明白了嬴政那句,欲使人效死,先使人贵重的深意。这些百姓捧出的何止是物资?他们是将自己对太平年月最朴素的渴望,具象成布袜、蒸饼和童谣,沉沉地托付给了这支军队,托付给了他李牧。
他们不是在送一支军队出征。他们是在送一簇可能让子孙不再受冻挨饿的希望之火,北上。
然后,他握缰的手猛然收紧,挥鞭。
“出发。”
五千铁骑涌出咸阳北门,向北,向北,卷起漫天烟尘。
嬴政站在城门下,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直到最后一面旌旗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轻声开口:“那缕光,真能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