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嘉手猛地抓紧城墙上的积雪。李牧,他终究还是亲自来了。不是从南面,是从西面,从他曾经守护过的长城方向。
“传令,收拢所有兵力,固守主城。另外,”他眼中燃着病态的火焰,“以本王之名,修书一封,射入李牧营中……”
“以本王之名,拜李牧为新赵大将军,召其归国,告诉他,只要他回来,代王之位,本王愿拱手相让。”
司马尚大惊:“大王,李牧已降秦,岂会……”
“他会看的。”公子嘉死死抓着帛书,“只要他看到这诏令,只要他还有一丝一毫的赵人之心。”
百里外,秦军大营。
李牧的案头,并排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公子嘉那封拜将让位的诏书,帛纸精致,玺印鲜红,字字泣血。
右边,是嬴政三日前发来的诏令,只有一行朱批:“北疆事务,将军可全权决断。寡人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帐内炭火噼啪。
王贲坐在下首,沉默地擦拭着剑。
李牧盯着那两份文书,看了很久很久。
帐外传来脚步声,副将入内:“将军,前锋已至代城三十里。城头守军约五千,多是原代郡边军旧部,旗号,旗号是李字。”
李牧沉默。
王贲忽然开口:“他们在等您。等您做一个选择。”
李牧抬头。
王贲放下剑:“陛下给了您全权,也给了您信任。但这信任,需要代价。”
“末将此来,不为掣肘,只为见证,将军是用秦军的剑,斩断赵国的最后脊梁;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