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公子嘉临死前,除了那句恨不用李牧为帅,还说了另一句。”
李牧不语。
司马尚抬头:“他说,赵祀不绝,此恨代代相传。”
风骤起,李牧握紧了剑柄。他望向黑暗深处,仿佛能看见,在那片广袤而寒冷的北方草原上,无数个公子嘉正在诞生,无数点复仇的星火正在阴燃。
而他的使命,就是将这一切,扼杀在萌芽之中。用秦国的剑,秦国的法,秦国的方式。
李牧冷声道:“传令下去。即日起,代郡实行秦法。凡私藏兵器、聚众论赵、传播复国言论者——”
“斩。”
司马尚浑身一颤,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一揖,蹒跚离去。
李牧独自立于城楼。许久,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公子嘉扔还给他的青铜兵符,与怀中另一枚合在一起。
咔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这对曾代表赵国北疆最高军权的兵符,在分裂多年后,终于在他手中完整合一。
却是在这样的时刻,以这样的方式。
李牧看着手中完整的兵符,眼中闪过极致的痛苦与决绝。他双手握住兵符两端,猛地向相反方向一拧。
咔嚓——青铜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断裂,裂口参差不齐,
他扬手,将碎片抛下城楼,落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然后,他转身,走下城楼。
次日清晨,阳光刺破代郡的寒气。昨夜激战的痕迹已被清理大半。
城头,那面残破的代字旗被取下,一面崭新的玄色秦字旗,在李牧亲手扶正旗杆后,缓缓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