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月俸三百钱……”
“比现在守着空名受穷强多了。”
七嘴八舌,像一场荒诞的拍卖会,拍卖的是对故国的忠诚。
燕王喜瘫坐在王座上,看着这群眼中放光、却又隐含虚浮底气的年轻人。他们身上还穿着秦呢裁的新衣,腰间挂着秦匠所制的时髦佩饰。
老侍从轻声:“大王,刚收到密报,栗腹大人在咸阳,被请去咸阳温汤沐浴,用了香胰,还令人揉按了筋骨。”
燕王喜闭上眼睛,原来,亡国可以这么体面。体面到让你觉得,抵抗才是最大的不智与无情。
七日后,蓟城城门,晨光熹微,城门缓缓打开。
守军按着刀柄,手心里全是汗,他们得到命令:今日秦吏入城,不得阻拦。
但第一个进来的,不是秦军铁骑。
是一辆奇怪的四轮木车,车头插着旗:“戍卒眷属优抚登记处”。
推车的是个笑眯眯的秦地小吏,操着半生不熟的燕地口音:“乡亲们。家里有愿参军的,或亲眷已在军中的,来登记录名啊。录了名,便有凭据。”
人群骚动。
一个老兵颤巍巍上前:“我儿子在辽东军,去年被俘的,算吗?”
“算。”小吏麻利地翻开名册,“姓名?籍贯?来,画押。”
“画了这押,我儿子就真算是秦军了?”
“那可不。凭这凭据,您老买盐买布价减二成,去官设医坊看病药费减半,子孙入蒙学优先。”小吏递过一小袋粟米,“这是安家粮,五斤,先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