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免得没办法跟老太师交代。”裴长恒转头看她。
对于这个小姨子,裴长恒还真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的注视着她,此前出入宫廷,陈淑容恪守本分,帝王跟前从不轻易抬头,只要有皇后在的地方,她便衣着素雅,从不抢皇后风头。
今儿陈淑容一身淡粉色罗裙,只一支步摇斜入发髻,鬓边一枝海棠为其增香添色,再无其他赘色,若没有之前的事情,十足十的端庄贵女之态。
天塌不惊,从容不迫。
陈淑容站在边上,安静得宛若空气,既没有媚笑逢迎,也没有翻脸无情,一如既往的做她自己,似乎一点都没有受此前事情的影响。
裴长恒忽然有点好奇了,她这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
两姐妹的性格脾气截然不同,是以在为人处世方面,更是不一样,对于陈淑仪这位皇后,裴长恒自认为已经拿捏得七七八八,但是眼前这个……太平静、太冷静,反而不好拿捏。
“那日是朕过了些。”裴长恒开口,竟是伸出手。
陈淑容徐徐将手递上,瞬时被裴长恒捏在掌心里,“皇上言重,当日之事虽被算计,却也是嫔妾不当心所致,嫔妾有罪,牵累皇上!”
“彼时朕正在气头上,疏忽大意,没想到其中关窍,如今回想起来,倒是有些对不住你。”裴长恒无奈的开口,“想来容儿当时比朕更难受,朕却只顾着自己,忘了你也是被人暗害。”
陈淑容眼眶微红,瞧着似有泪光盈动,“有皇上这一番话,嫔妾不委屈。”
“封你为婕妤,也是出于……对你姐姐的考虑。皇后身子不好,若是给你太高的位分,她免不得要多思多虑,于身子康健无益。”裴长恒将她轻轻拽进怀中抱着,“朕不想伤皇后的心,只能委屈你了。”
陈淑容抬手拭泪,“嫔妾能陪伴皇上,为姐姐分忧,是嫔妾的福分。”
“等皇后身子好转,气消了,朕会升你的位分。”裴长恒继续道,“不会让你一直留在依兰轩的。”
陈淑容勉强挤出笑,善解人意至极,“嫔妾觉得依兰轩甚好,此处安静无人打扰,嫔妾可安静的看会书,练练字。”
“你倒是个性子娴静的。”裴长恒愈发摸不透了。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宜冬端着汤药过来,毕恭毕敬的行礼,“叩见皇上。”
“这汤药是太医院开的?”裴长恒问。
陈淑容的神色闪烁了一下,“皇上放心,嫔妾没什么大碍。”
语罢,她便匆忙端起汤药一饮而尽,生怕慢一步就会被人发现什么似的?只是药太苦,吃完了药之后,她僵直了脊背站在原地良久。
裴长恒幽然吐出一口气,瞧着宜冬欲言又止的表情,再看陈淑容发红的眼眶,心下略略生疑。
待出了依兰轩,裴长恒到底还是没忍住。
“去查一下她吃的什么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