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与长姐争夺任何东西,自然也包括皇帝,那件事到底是被人算计了。
“事情已经过去,就不必再提。”陈淑仪喝了口茶,“你我姐妹如今的境况,理该相互扶持,抛却过往的恩怨,以家族荣辱为上。若是兄长不再是太尉,父亲不再是太师,你我……也将沦为冷宫里的老鼠。”
这话不虚,她们能尽享荣华富贵,可不是因为裴长恒的欢喜。
正因为想得明白,所以陈淑仪很清楚,有陈家才有她的皇后之位,才有未来,一旦父兄垮台,接下来第一个要死的,就是她这位皇后娘娘。
“长姐所言极是。”陈淑容瞧着她唉声叹气的模样,抬手打开了案头的香炉,慢条斯理的捻香点燃,动作优雅而缓慢,“但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程度,永安王府也没赢,兄长也没输。”
陈淑仪不解,“莫要空口白牙,把话说清楚。”
“长姐有没有想过,永安王府如今是在把控人心?”陈淑容盖上香炉盖子,淡淡的幽香随之而出,“这是在为永安王回朝造势呢!”
陈淑仪坐不住了,“有道理。”
“父亲为何不出面?他这是想要避其锐气,让永安王回来就知道陈家处于劣势,风头正盛的出头鸟就成了洛家,或者是右相府,又可能……是皇上!”陈淑容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案头的书册。
瞧着她处事不惊的模样,陈淑仪沉默了。
“王爷回来之后,肯定要做出点成绩,才能让众臣信服,才能让皇上依靠他,那么……杀鸡儆猴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陈淑容叹口气,“长姐还觉得,父亲是病糊涂了,才不愿出手相助兄长?”
又那么一瞬,陈淑仪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带了几分莫名的审视。
身边的人太聪明了,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同在后宫,哪怕是亲姐妹又如何?
此消彼长,都有定数。
陈淑仪从小到大都好强,自然不愿被人压一头,但转念一想,心下又有几分释然,毕竟陈淑容如今名声不好,且她喝了那药,连太医都说十有八九与后嗣无缘。
没孩子的女人,她用着也放心。
“如此说来,父亲只是想避永安王府的锋芒?”陈淑仪喝一口茶,如释重负,“若是如此倒也罢了,怕就怕他们还有后招。”
陈淑容含笑望着她,“长姐不想坐以待毙,倒也不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陈淑仪问。
陈淑容深吸一口气,“皇上!”
“皇上?”陈淑仪不解。
陈淑容道,“永安王府的世子和郡主都刚回来,于皇都算是人生地不熟,刚刚开始熟悉,所有的主动权和人脉,还是掌握在咱们的手里。试问长姐,若你是郡主,此番该如何帮助王府,筹得银子和粮食,又与朝臣合理交深?”
“设宴?”陈淑仪眯了眯眸子,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她本就不是蠢人,只不过性子嚣张跋扈了一些,如今陈淑容一点拨,她便明白了大概。
“永安王盛名在外,可若要得朝臣之心,还得费点力气,毕竟他在南疆驻守多年,大部分势力都在南疆。”陈淑容继续开口,“相比之下,占据优势的还是我们。但父亲要避锋芒,那咱必不能违拗其意。”
陈淑仪点点头,悠然自得的喝着茶,“妹妹这么聪明,怎么就被人算计了呢?”
说得好好的,忽然扎一刀,这是在提醒陈淑容,诸事不可得意忘形,不可轻敌。
“长姐教训得是,早前是我大意轻敌。”陈淑容起身行礼,“我同姐姐保证,绝无下次。这个算计我的人,我迟早会找出来。”
陈淑仪起身,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妹聪慧,望得偿所愿。”
语罢,陈淑仪转身离开。
“恭送皇后娘娘。”陈淑容垂着眼帘。
眼见着行至门口,陈淑仪好似想起了什么,竟顿住脚步,回头望着刚刚起身的陈淑容,“你点的什么香,我闻着倒是极好。”
“此香名唤紫竹林,平日里我看书练字的时候,就会点上一些,能让人心情平静,安抚焦躁。”陈淑容毕恭毕敬的回答。
陈淑仪点头,“我闻着也是极好的,改日送一些过来,想必皇上也喜欢。”
“是!”陈淑容应声。
送走了皇后,陈淑容在寝殿门口站了许久。
“主子?”宜冬低唤,“您没事吧?”
陈淑容神态自若,“当然,我好着呢!”
回去之后,陈淑仪便跟皇帝提了,举办宫宴为难民筹措粮食,收拢民心的提议,顺便看一看,到底哪几个朝臣是阳奉阴违?
对于裴长恒来说,自是最好不过,且看一看都有谁阳奉阴违,以后清算,少不得要一份名单……
在裴静和还没来得及,给各位大人家里发送邀请帖时,宫里的皇后娘娘已经下令,邀约满城贵女入宫赴宴。
速度之快,打得裴静和措手不及。
“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快?”简月感慨。
魏逢春摇头,“那你就错了,她没这个脑子。”
瞧着手中的入宫请帖,魏逢春的裹了裹后槽牙,怎么又要进宫了,又要见到那些令她厌恶的面孔。
第64章 她这是要掏兜?
魏逢春进了书房,洛似锦负手而立,正站在窗口瞧着外头。
暮色四合,灯盏燃起。
“哥哥?”魏逢春低唤。
洛似锦偏头看向她,“为了宫宴的事情?”
“嗯!”魏逢春颔首,缓步近前,“哥哥是为了永安王的事情?”
人与人相处久了,便会愈发默契,有时候不必开口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就好比现在的两个人。
“人在回来的路上了,不出一个月就会抵达皇都。”洛似锦言简意赅,“到底还是回来了。”
魏逢春垂眸,“驻守南疆多年,又是大权在握的主,只怕没那么好伺候。这个时候回来,无外乎是想分一杯羹,又或者是南疆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这话若是让外人听到,你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洛似锦盯着她微变的脸色,“所幸是我,以后只可与我言说,旁人便罢了!”
魏逢春行礼,“是!”
“我不记得教你如此迂腐,在我面前也诸多礼数。”他似乎不太高兴,眼底晦暗不明。
魏逢春一怔,这倒不是她故意,而是在宫中生活了多年,几乎是养成了本能反应,不管做什么之前,都下意识的行礼。
这是一种驯化的过程,从最初的乡野不羁,到后来连人带精神状态,都被困锁在四方墙内!
但是现在,洛似锦正在用行动解开,束缚在她身上的枷锁。
“是我糊涂了,忘了哥哥不喜欢这样。”魏逢春苦笑。
洛似锦徐徐张开双臂,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心下一动,魏逢春耳根子微红的近前,指尖的轻颤,出卖了她此刻的心虚,但她不敢动弹,任由他轻拥在怀。
“不是哥哥不喜欢,而是舍不得春儿,我这一路卑微走到今日,便是为了挺起腰杆,若是这般权势还护不住自己的人,那所有的努力有什么意义?”他徐徐扬起头。
魏逢春抬眸,正好瞧见他抬起的下颚,却看不见他面上的神色变化,言语间轻松的“一路”却是现实中的荆棘密布。
她不知道洛似锦是怎么进宫,怎么成为先帝身边的亲信,但她知道宫里的日子有多黑暗,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