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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1 / 2)

三老姨看了许久都未出声,面上皱纹愈发凝重,直到三支香烧至余下参差不齐的三小截,她断然摇头道:“不合。大凶。”

言毕,她抬起头,深深地望向方细,再次说道:“大凶。”

温水鸿揽紧了方细。

礼毕了。

结果不好,这倒也不妨事,一个先生看了不合,就换一个先生看,再不济,先生也只是想讨点利是钱,就可以作法化灾。所谓“灵活迷信”,此地一向如此。

因此后续宴席照旧,各家亲戚往冯家村去。方光辉喊:“秀,我去开摩托,你等等我。”随后他兴高采烈地奔出殿去,跨出庙门,他正与虞一擦身而过。

虞一侧身让他,唇边带笑,与他对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方光辉那小得好似花生米的脑仁中,冒出一句他自认为浪漫绝顶的话来——

只这一眼,便是万年罢!

【彩蛋004】

2011年12月31日,23点某某分。

齐丽莲收了铺到家,女儿小奇正与谁打电话。

“零点?知道了,你下午不是告诉过我了吗?”她见她进来,就冲着电话那头说:“先不说了,我妈回来了。”

电话挂了,女儿火箭似的窜到她身旁。“丽莲!新年快乐!”

她假意扇她一巴掌,“又没大没小!何况现在也还没到新年!”

女儿手脚并用地缠住她。“阿妈,旧年快乐!今天也这么忙?回来这么晚!”

“那肯定了,明天过节嘛,今晚做头发的人是最多的。妈去洗澡,你快去睡。”她摸摸女儿的后背,将她推入房内。

女儿心事浅,一向睡得香,她洗过澡出来,打开门缝偷看,见女儿已经睡熟了,连零点跨年都没守到。

她站在门边,静静看了片刻女儿的睡颜。

墙上指针指向整点,外头天空忽然一声炸响,她吓一大跳,原来是有人在放新年烟花,她走到窗边,确认窗户严丝合缝,远远望去,那烟花竟是心形的呢。

不知这烟花会惊扰了谁?

她又转头看女儿一眼,女儿仍在呼呼大睡。

【彩蛋005】

1999年12月31日,23点某某分。

新年将至,岛上到处都在打烟花。听闻两千年的零点世界就会毁灭,年轻人们紧抓着生命最后一点尾巴,全玩得疯了。

16岁的方细独自走在海岸线上。彼时沿海公路还没修好,此地是个野堤,深浅高低,她走得很小心。

没有人与她一同迎接新年与末日。

在学校倒还有几个一起探讨学习的伙伴,回到村里,她总是孤零零的,岛上的少年们都不喜欢她,见她孤身走过,也没有人招呼她加入。

她只好独自游荡。

世界真会末日吗?彼时,她的心内还会产生这样天真的想法。若世界真的末日了,那我就是孤零零地一人死去了。

游走至渡口码头附近,此处海岸线往外凸,是离对岸城市最近的地方。

她远远望去,什么也望不见,对岸应是市区的码头,此刻也已关闭了。

她找了一处高地坐下,独自守着零点,望着漆黑中那望不见的城市。她一向憧憬城市。

在她身后,岛上四处不断响起烟花升空的响声,她只听,并不回头去看。

零点时分,新的世纪来临之际,海的对岸应已关闭的码头上忽然高升起一簇焰火,方细站起来,愣愣地看了半晌,那焰火大概只有一筒,很快放完了。对岸复又沉默。

她欣喜地想,说不定只她一人看见这场燃放呢?

那便是属于她一人的焰火了。

1999年12月31日,23点某某分。

16岁的虞一站在寒风中,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眉开眼笑地说“喂?你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找不到?我在码头这里,这里没有人。”她抱着一袋烟花,足有好几大筒。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虞一,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过去。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她摸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你在说什么呀?往年跨年我们不也是一起玩的吗?你快点过来,你是不是翻不过码头的墙?我来帮你。”

“……虞一,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自我意识过剩?你觉不觉得你很恶心?”

对面很快收线,只留她一人站在漆黑的码头空地上,还傻兮兮地抱着好几筒烟花。

她寂寥地站了片刻,看看手表,又看看手中的烟花,想,世界都要末日了,这些烟花若不放就该浪费了。

于是她将它们摆在地上,翻出打火机,在零点到来之际,她点燃第一筒烟花。

燃引线烧出星火,一束大号手电筒的光芒随之摆动,有人高声喊:“谁在那里?”

虞一拔腿就跑,焰火升上天空,她一边跑,一边抬头看,跑着看着,忽然大笑,流下了泪来。

27-1

仪式作完,几家人散了,三老姨照往日搬石凳坐在寺庙院内冲茶,温家派人来塞红包与她,她照收不误,对方又再一封:“水鸿和阿细的八字,劳你老人家再看看啦!”

她不笑不言语,任谁也无法透过她沟壑纵深的脸看穿她,须臾,她倒了杯茶给来客。“都是神明的意思。”

温家那人走了。虞一立在一旁,饶有兴味地观摩了谈话全程。

她坐下来。

三老姨瞥她一眼。

她问候道:“老姨,在喫茶?”

老人不答腔,她再问:“老姨,你能跟神明讲话?神明刚刚跟你说了什么?那一对真不合适?”

“你不信,就不要问!”三老姨将茶杯砰一声放到石台上,另拣出一只干净茶杯,重重搁到虞一面前。茶水斟入去。“我这里不招待香客,喫杯茶水,你去别处逛吧。”

“多谢老姨。”虞一将小小茶杯捧入掌心,身子向老人倾去,好似一个认真听讲的孩童,漂亮,聪明,懂得讨人欢心。“其实我是想问你,到底是神明说她们不合,还是你说她们不合?”

“我作甚说她们不合?乱传神明旨意,要遭报应。”老人深深地望向虞一,“引人上邪路的,也要遭报应!”

“什么路叫邪路?”

三老姨掷地有声答:“违背世间常理的就叫邪路,为天地不容的就叫邪路,”女人同女人搅到一起,就叫邪路。“好女嫁好男,有男有女,才成一个家!”

虞一装作不明,“好女嫁好男,那她俩是哪个不好,神明才不答应?”

“不是不好,可能时候未到。”

“老姨,听说你最会给人说姻缘,你看有没有合适我的?我过了年,虚岁也30了,时候该到了。”

“没有!我不给你们这些城里囡仔说姻缘!一方土地一方神,你们那边的神,我没联系!”三老姨见她杯子空了,老大不耐地为她添满,“生得这么水,穿得这么靓,一看就是好出身,妹仔,你是聪明人,你生下来就是应有尽有的了,你来求神,神都不知要多给你点什么。”老人的语气软了,“大好人生,切切不要行差踏错。”最后一句,好似一声长叹。

虞一莞尔,由衷亲近道:“老姨,你这人真可爱。”

三老姨用目光狠狠剐她:“不正不经!”

“三老姨,你喫茶呐?”她们谈话的功夫,又来了个年轻男子,他身材粗短,顶多一米七上下,肩宽脑袋大,一对眼睛像铜铃,硕大却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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